国庆第一天，戴明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头柜上落了一小片。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隐约的车声，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今天要去提车。
梦幻08，他惦记这款车挺久了。
展厅正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顶灯打下来，漆面泛着细碎的光。戴明前后转了两圈，越看越顺眼。车身线条硬朗但不笨重，前脸有点凶，整体又透着股沉稳劲儿。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座椅包裹性好，坐上去软硬适中。摸了摸方向盘，又看了看中控屏——心里基本有数了。
销售过来的时候，戴明问得挺细。发动机功率、悬挂调校、刹车距离，一项没落下。销售也是个爽快人，一一给他讲明白，末了问：“要不试一圈？”
戴明点点头。
试驾路线不长，但足够感受这车的脾气。油门踩下去，反应很快，提速不拖泥带水。过弯稳，方向盘手感扎实。一圈下来，戴明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就它了。
下午两点，手续办完。银灰色车身，深色内饰，全套下来五十六万。临时车牌往挡风玻璃上一贴——戴明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
坐进驾驶座，他给李萌发了条消息：车搞定了，晚上接你。
然后琢磨着找个地方练练手。毕竟是新车，得熟悉熟悉脾性。
结果开着开着就发现不对劲——国庆假期，想找条人少的路？想多了。哪儿都是车，哪儿都是人。
他只能认命，沿着外环慢慢往海淀方向蹭。
李萌在四十二中开会。戴明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地儿比春风中学气派多了。校门外就是一片湖，水光潋滟，远处隐约有山的轮廓。景色确实好。
怪不得海淀是学区，光这环境就赢了不少。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来靠着车门等。偶尔瞟一眼自己的新车，心里美滋滋的。
李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和那辆车。戴明冲她招手，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哟，新车啊。”她绕着车走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不错嘛。”
“上车吧，带你去吃饭。”戴明拉开车门。
作为这辆车的第一个女性乘客，李萌表现得很给面子——全程脸上没断过笑。
那两天，戴明车接车送。
开会他送，散会他接。李萌坐在副驾，一会儿调调空调，一会儿翻翻储物箱，一会儿又夸两句这车坐着舒服。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松快，说话也不像刚在一起时那么端着。
第三天，假期正式开始。
按之前规划的路线，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杨梅竹斜街藏在喧闹的商圈背后，拐进去就像换了个人间。
胡同不宽，两边是老房子，灰墙青瓦，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窗台上摆着蔫头耷脑的菊花。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骑过去，剩下的就是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人语。
戴明牵着李萌的手，慢慢往里走。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小截后颈。阳光从胡同上方漏下来，在她肩上落了一块光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低着头看路，嘴角噙着笑。
戴明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抬起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但手不约而同握紧了一点。
那家小众书店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挂着块木牌，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塞着书，有些书脊已经泛黄卷边。空气里有股旧书特有的味道——纸墨混合着岁月，不重，但很好闻。老板躺在藤椅上打盹，听见门响也没睁眼。
戴明随手抽了本书翻。李萌凑过来，脑袋挨着他肩膀。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戴明轻声给她念了一段。她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还在。
那个下午，时间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