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摇摇头，吸了口果饮：“咱俩一块儿答应的，我不去算怎么回事。”
“那行吧。”戴明想了想，“不过明天孩子多，得叫几个同事帮忙。你有啥建议的人选没？”
李萌认真想了想，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潘帅老师，英语的许红玉，生物的章华，美术的陈曦——这几个跟我还比较谈得来，我开口的话应该不会拒绝。”
戴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个名字。
潘帅，老熟人了。许红玉是个温柔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章华有点胖，但脾气好。陈曦是个文艺女青年，画画不错。
人都还行。
“女老师有点多啊。”他说，眉头微皱，“再找两个男的，安全点。”
“男老师我接触不多。”
“不一定非得老师。”戴明忽然想起来，眼睛一亮，“门口那个保安张诚，你还记得不？退伍那个，人挺精神，做事也规矩。我觉得可以叫上他。”
李萌愣了一下：“你说张哥啊？”
“对，就他。我每次进出他都跟我打招呼，聊过几次，人实在。”
“人确实不错。”李萌点点头，“你要是觉得行就叫上，正好他身手好，有安全感。万一有啥事，他能顶上。”
戴明点点头，开始掏手机联系人。
李萌看着他一个个打电话，眼神慢慢变了。
“我怎么感觉你另有目的？”她歪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审视的笑意，“不会是想组个相亲局吧？”
戴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想什么呢！”他瞪大眼睛，“我就是觉得人数得凑个整，不然单着多尴尬。你看啊，加上咱俩，再加上潘帅他们，正好……”
“行行行，你接着编。”李萌摆摆手，促狭地笑，“你要是真能凑成几对，也算功德无量。”
戴明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这电话是该打还是不该打了。
李萌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慢慢起了变化。
她看着戴明一个个电话打出去，跟对方耐心地说明天的事，问人家方不方便，有没有时间，需要不需要安排车接。
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也没有那种“随便叫个人凑数”的草率。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走过场。
他是真的想把这次活动办好，让学生们玩得开心。
叫同事帮忙，他知道要给人报酬。带学生出去玩，他知道要保证安全。这些琐碎的事，他一件件都想到了，想得比她这个班主任还细。
李萌端起果饮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戴明侧脸上。
他正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眉头微皱，语气认真。阳光从旁边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忽然有点恍惚。
认识他这么久，从大学到现在，八年了。可直到今天，她好像才真正看见这个人。
那个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戴明，那个写小说赚外快的戴明，那个跟保安都能聊得来的戴明，那个愿意为学生花钱花心思的戴明。
她见过很多好老师。
有的严厉，有的温柔，有的认真负责，有的教学有一套。
但愿意为学生做到这一步的，戴明是第一个。
不是为了业绩，不是为了评优，就是单纯地想让学生们开心，想让他们在高三这段苦日子里，能有一点点甜。
李萌轻轻笑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挂了电话，戴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李萌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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