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雅苑，乔英子家。
“妈妈，我要去参加戴老师组织的郊游活动！”
乔英子推开门，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脸上就绽开了兴奋的光。那光芒太亮，像攒了一整个星期的期待，终于找到了出口。
宋倩正坐在沙发上批改试卷，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头都没抬。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为什么啊？”乔英子急了，几步走到她面前，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高三了。”宋倩终于放下红笔，抬起头，“你不好好学习，还想着去玩？这是不务正业。”
“可是这是戴老师和李老师给我们的奖励！”乔英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委屈，“这是集体活动，我不能缺席！”
“奖励？”宋倩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屑，“奖励就是出去玩？你当老师是什么了？幼儿园阿姨？”
“妈妈！”
“高三是关键时期。”宋倩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像一块石头压下来，“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乔英子气得脸都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宋倩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拔高，“我这是为你好！”
“你总是这样！”乔英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只知道让我学习学习学习，根本不关心我的感受！”
“我要是不关心你，我管你这么多？”宋倩指着茶几上那一摞卷子，手指微微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一天时间，足够你写八张卷子！八张！”
“妈——！”乔英子拖着哭腔，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是个人，不是答卷机器！我也需要放松！”
宋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无奈和疲惫。
“妈妈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怎么不听话了？”乔英子抹了把眼泪，眼眶红红的，“你让我好好学习，我哪一天没努力？我哪一次考试没考好？我只不过想参加一次学校活动……”
“这是学校组织的吗？”宋倩抓住话头，眼神锐利起来，“你不是说了是你们老师自己组织的？那你不去，老师也能理解。你要是觉得抹不开面子，妈妈给李萌老师打电话，帮你解释。”
她说着，真的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乔英子愣了一秒。
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你要是敢打电话——”她咬着牙，一字一句，“我就离家出走。”
说完，转身就跑。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宋倩站在原地，举着手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种话。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妈妈。什么都为英子考虑，什么都替她安排。吃什么，穿什么，学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写多少卷子——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可刚才英子看她的那个眼神……
像看仇人似的。
宋倩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那委屈从心底涌上来，酸酸的，堵在喉咙里。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手机回了卧室。需要冷静一下。
那边，乔英子回到房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好一会儿。
哭完了，她抹了把脸，坐起来，拿起手机给乔卫东打电话。
“爸。”
“哎，闺女！”乔卫东那边声音挺高兴，背景音有点嘈杂，“咋了？想爸了？”
乔英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了哭腔。
乔卫东听完，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乔英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行。”乔卫东开口，语气笃定，“爸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处理，你放心，明天肯定让你去。”
“真的？”乔英子有点不信。
爸和妈离婚后，她太清楚了——在妈妈面前，爸爸说话有时候也不好使。
“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乔卫东笑了一声，“你早点睡，明天该玩玩。爸保证。”
挂了电话，乔英子抱着手机，心里还是没底。
但她一定要去。
高三这一年，这种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了。
此时的戴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因为一场郊游跟家里闹成这样。
他正带着李萌和果宝，站在一家餐厅门口。
餐厅名字叫“艾莎动漫餐厅”，一听就是冰雪奇缘主题。门口立着艾莎和安娜的人形立牌，比果宝还高，玻璃上贴着亮晶晶的雪花贴纸。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帝都有这种餐厅。”李萌往里张望，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姑娘。
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这话一点不假。
“前两天特意查的。”戴明推开门，让她们先进，“童话主题，虽然主打孩子，但阖家欢也挺合适。中西餐都有，口味应该不错。”
果宝早就撒欢儿跑进去了，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