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综治办:今日工作日志已收悉。累计KPI积分:+25(第1案-10分+第2案1o分+第3案15分)。当前累计:25/1000。继续努力。
25分。
距离1000分,还有965。
距离年底,还有364天。
我关上电脑,熄了灯,躺在工位旁边的折叠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一连串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刷屏。
我摸出枕边的老年机,眯着眼睛看屏幕。
小芳:李哥,我那些朋友都加你了,你通过一下哈
他们都很乖的,不会惹事
有一个特别想谢谢你,说要给你烧纸
你醒了吗?
李哥?
小芳:【红包】阴间通用·心意
小芳:【红包】阴间通用·心意2
小芳:【红包】阴间通用·心意3
我盯着那三个红包,点了一下,果然还是点不开。
醒了。别发红包,点不开。
你醒了!好的好的,不发红包了!
他们加你了吗?我让他们加的。
我打开通讯录,新朋友那一栏赫然显示着——12个好友申请。
12个?
怎么这么多?
就……就十来个啊。
你说七八个。
我数错了嘛……
我叹了口气,开始一个一个通过。
第一个,头像是一个烟斗,昵称:老烟枪。验证信息:小芳介绍的,求充电。
第二个,头像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昵称:等儿子的妈。验证信息:我儿子也住幸福里,能让我多待几天吗?
第三个,头像是一个棋盘,昵称:老王。验证信息:我死了三年了,老伴还在,放不下。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我一个个通过,备注好名字和情况。等全部搞定,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刚准备起床,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地府综治办。
地府综治办:新消息。幸福里社区近期滞留人员数量异常,请重点关注。建议建立动态管理台账,每周上报一次。如有可疑情况,及时反馈。——地府综治办
滞留人员数量异常?
我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刚通过的那12个好友申请,突然有点心虚。
应该……不算可疑吧?
洗漱完毕,我去周姐的早餐摊买早饭。
周姐看见我,眼睛一亮:“小李!来来来,今天的油条刚出锅!”
她把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塞到我手里,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你是社区工作人员,天天跑来跑去的,辛苦!这顿算姐请的!”
我推辞不过,只好道了谢,端着豆浆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
刚咬了一口油条,旁边坐下一个人。
“早。”
我转头一看,是吴一鸣。他穿着一身便装,白T恤牛仔裤,手里也端着一碗豆浆,冲我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
“吃早饭啊。”他咬了一口油条,“这家好吃,我经常来。”
我打量他一眼:“今天休息?”
“嗯,轮休。”他喝了口豆浆,“正好想找你聊聊。”
我知道他要聊什么——昨天601的事。
果然,他放下碗,转头看我:“李默,你跟我说实话,601到底怎么回事?”
我面不改色:“有租户。”
“我查过了,那房子三年没租出去。”
“那可能是物业信息没更新。”
“物业说房东在外地,根本没回来过。”
“房东可能委托中介了。”
吴一鸣盯着我,眼神有点无奈:“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没说话,继续喝豆浆。
他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又去了一趟。在楼道里站了半小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我不信邪,等到半夜十二点——你猜怎么着?”
我看着他。
“楼上真的开始响了!”他眼睛亮了,“咚咚咚的,就是踢踏舞的声音!我立刻冲上去敲门,结果门一推就开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继续响,就在我面前!”他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但就是看不见人!”
我继续喝豆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林默,你告诉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
“有什么?”
“有鬼。”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之前是不信。”他认真地说,“但现在,我有点怀疑了。”
我放下豆浆,思考了一下。
按照孟婆的叮嘱,我应该低调,别搞封建迷信。但眼前这个民警,显然已经起了疑心。如果我不给他一个解释,他可能会一直查下去,到时候更麻烦。
“张一鸣。”我说。
“嗯?”
“你相信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信。”
“那你就别问了。”我站起来,“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麻烦。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事,不会害人。”
他也站起来,看着我。
“你这是在保护我?”
“算是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那我就不问了。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告诉我。”他认真地看着我,“不管是什么事。”
我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民警,好像真的挺靠谱的。
“知道了。”我点点头,“走了,上班。”
回到居委会,手机震了。
是小芳拉的一个群,群名叫——幸福里游魂互助群。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