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入户走访，晚上回复群里那些鬼的“客服咨询”。
我儿子今天加班到几点？”
我孙子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
你帮我看看我家老李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我感觉自己不像网格员，更像一个——阴阳两界情感热线接线员。
好在这些要求都不难满足。入户走访的时候，我顺便看一眼这家，瞄一眼那家，回来在群里发个消息：“儿子十点下班。”“孙子考了85分。”“老李今天喝了一小杯，就一小杯。”
然后就会收到一连串的：
“谢谢李哥！”
“林姐李哥了！”
“林姐李哥了！”
“李哥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看看？”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入户表格，手机震了。
是小阎私聊。
前辈前辈前辈！
说。
明天晚上！我们的汇报演出！
哦。
前辈你说过要来看的！
我说过？
你说过！在601的时候你说的！“到时候我来看看”！
我看着屏幕，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说过。
几点？
晚上十点！地府时间！
地府时间？
就是人间时间晚上十点！我们和地府有时差，汇报演出是按地府时间算的，但为了照顾评委，改成晚上十点直播。
……直播？
对！地府有直播系统！评委在那边看，我们在这边跳！黑白无常都会看！
黑白无常？
嗯嗯！他们是我们四殿的考核官！听说白无常特别严格，去年有个跳芭蕾的，被他批了半小时！
我沉默了几秒。
前辈，你来吗？
来。
太好了！我告诉你地址！
他发来一个定位，是——老墓地。
我们借了老墓地的场地，那边空间大，适合跳群舞！
前辈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个定位，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的，白天入户走访，晚上看鬼跳踢踏舞。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我出门往老墓地走。
月光很亮，照得小路白花花的。走到小树林边，远远就看见老墓地那边灯火通明——不对，不是灯火，是鬼火。一团团绿色的光点飘在半空，把整片墓地照得跟舞台似的。
我走近一点，看清了场景：
大槐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其实就是几块大石头拼起来的。舞台周围围了几十个游魂，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飘在半空，都在等着看演出。
小阎看见我，立刻飘过来：“前辈！你来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还是那身地府实习生的制服，但胸口别了一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