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僵住。
因为林砚就站在车门旁,仿佛从未移动过。
三秒到了。
林砚说,声音淡漠。他没有出手,只是看了古武者一眼——万分之一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威压,碾碎了对方体内所有的灵气流转。
古武者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却没有死。
带回去,林砚说,告诉楚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手,扫过这凡俗世界的烟火与尘埃。
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规矩,我来定。
楼道里,苏清禾贴在门板上,心跳如雷。
她看见了。
从窗缝里,她看见了那条金色的线,看见了楚皓轩瘫软倒地,看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古武者七窍流血。她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奇异的、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
因为林砚在保护她。
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用她无法想象的代价,用那种淡漠却笃定的语气说三秒内,必至。
门铃响了。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林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是刚才早餐摊的小米粥和油条,还冒着热气。
赔你的,他说,刚才那碗,没喝完。
苏清禾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分钟前还让一个富二代瘫软在地的男人,现在却像个普通的邻居一样,拎着早餐站在她门口。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到底是什么人?
林砚把早餐递给她。
和你一样,他说,想活下去的人。
他转身要走,却被苏清禾拉住了袖口。不是刻意,是本能——她怕他像十年前那样,突然消失,突然不告而别,突然成为她写了整整一本《青石巷志》却再也找不回的遗憾。
那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谢谢。
林砚回头看她。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金线已经融入脉络,成为某种永恒的守护。
不用谢。他说。
但是……苏清禾抬起头,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楚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在这个城市……很有势力。
林砚看着她。
三秒原则。
不是因为她请求,是因为她在担心他。这种担心在仙界十万年里从未出现过——那里只有敬畏,只有恐惧,只有对他力量的渴求和利用。没有人担心他会受伤,因为至尊本就不会受伤。
但现在不一样。
第一重·凡尘锁把他锁回了人间,锁回了这个会疼、会烫、会被人担心的凡俗躯壳里。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
我说过,林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三秒内,必至。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不是冷漠,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他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让她知道十万年的真相,准备好让她卷入即将到来的风暴。
粥要凉了。
他说,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门。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的背影,瘦削,单薄,却为她挡下了那把刀。然后第二天,孤儿院拆迁,他消失在人海,她写了十年的《青石巷志》,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林砚!
她喊出声。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次……苏清禾的声音在颤抖,别再消失了。
沉默。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在她急促的呼吸声中亮起。林砚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身子在暗里,像是一个从十万年前归来的幽灵,正在努力重新学会做人。
好。
他说。
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关上。
苏清禾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手里的早餐凉透,直到楼下的警笛声响起,直到整座城市开始议论那个让楚家公子当众瘫软的神秘年轻人——
她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他。
那盆绿萝,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焕发出金色的光?
楼下,楚皓轩被抬上救护车。
他的瞳孔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医生诊断为突发性精神衰弱,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仪器都显示他的身体完全正常。
只有那个古武者知道。
他在救护车里,用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爷……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少爷废了……不是身体,是气运……那个人说……这座城市的规矩……他来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查……查清楚他是谁。还有,顿了顿,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青石巷。
古武者愣住:青石巷?那里已经拆迁了……
废墟也要去。
电话挂断。
古武者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望着车顶,忽然想起林砚看他的那一眼。那不是人类能有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却又带着某种……疲惫。
像是看尽了十万年的风雪,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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