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在锅里轻轻翻滚,白气袅袅升起。
苏清禾站在灶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勺柄,目光却一次次飘向窗外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还没来。
距离她把纸条塞过去,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白日里楚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剧变早已平息,灰烬被清扫一空,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可只有苏清禾清楚,那个随手让宾利三秒化灰、让楚天河跪地臣服的男人,已经彻底改写了她眼中的世界。
“三秒内必至……”
她轻声呢喃,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若她想要的,不只是三秒的守护,而是三十年、三百年,乃至超越凡俗的永恒呢?
滚烫的粥水突然溢出,溅在灶台上,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苏清禾手忙脚乱关火,而就在这一刻,敲门声轻轻响起。
三下,不急不缓,分寸感十足。
不是逼迫,不是索取,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询问。
苏清禾心头一暖,快步开门。
门外,林砚静静立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袋最普通不过的特价水果,苹果与橘子挤在塑料袋里,朴实得近乎不起眼。
“赔你的,早上的粥没喝完。”
他语气平淡,仿佛前一日翻手镇压豪门的不是他。
苏清禾望着眼前这个能让天地变色、却拎着廉价水果来赔一碗粥的人,只觉荒诞又安心。
“进来吧,粥刚好。”
屋内干净整洁,书香淡淡。
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本手写册子——《青石巷志》。
“这是我写的,记青石巷的人、事,还有一些老传说。”苏清禾声音放轻,“有人说,地下埋着一柄古代将军的剑,还有人说,这里曾是仙人道场。”
“但我从没找到过证据。”
林砚接过那只印着碎花的瓷碗。
亿万载仙界岁月,他用过玉髓雕琢的餐具,握过星辰碎金锻造的杯盏,却从没有一件东西,能像这只普通瓷碗一样,让他感受到如此真切的人间温度。
“会有证据的。”他淡淡开口。
夕阳缓缓沉入楼群,天色渐暗。
林砚放下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出去一趟,三小时内回来。”
苏清禾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粥我给你温着。”
临出门,他脚步忽然一顿,没有回头。
“苏清禾。”
“嗯?”
“如果感觉到震动,别慌,是我。”
门轻轻合上。
苏清禾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加快。
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却莫名相信,只要是他,就一定不会有事。
楼顶。
七层老楼在林立高楼中毫不起眼,可对林砚而言,高度从无意义。
凡尘锁能压制他的力量,却锁不住他的神魂。
只需万分之一神念铺开,便足以笼罩整个星球。
他闭上眼。
神魂如水,无声漫过整座城市。
楚天河在书房惊魂不定,眉心那道至尊烙印隐隐发烫;青石巷废墟之下三米,一柄锈剑静静沉睡;而屋内,苏清禾正握着笔,悬在《青石巷志》上,迟迟未落。
神魂微收。
他不愿过多窥探,怕惊扰了这份平静。
神念继续延伸,越省、越国、越海。
当掠过太平洋上空时,一股源自地心深处的古老注视骤然袭来——冰冷、饥渴、带着沉睡亿万年的贪婪,死死盯着地表,等待某一把“钥匙”彻底觉醒。
第一重封印传来刺痛,可林砚半步不退。
他将神念凝为一线,直刺东海深处。
海底三千米。
上古封印早已松动,浓郁妖气如墨般翻涌。
一头沉睡万载的凶妖缓缓睁眼,凶戾之气直冲海面。
一旦出世,海啸滔天,整座城市三分钟内便会化为汪洋。
林砚神念冰冷,却不见半分慌乱。
正面镇压?不必。
他神念化作一声轻喝,直穿海水与封印,落入妖识最深处:
“再睡三日。”
“三日后,我来收你。”
下一刻,海底那只刚睁开的巨眼骤然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