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孤身立在滔天巨浪中的礁石之上,身形单薄如纸,却如太古神山般纹丝不动!
第一重·凡尘锁全开,将他一身通天彻地的力量死死压制在万分之一以下!
可“稳”之一道,从不需要蛮力,只需要对天地规则的绝对掌控!
轰隆——!
狂猛的海啸在他脚下自行分开,不是妖兽畏惧,不是海水臣服,是天地本能的避让!
如同火焰避让真空,星辰绕开黑洞!
此刻的他,即便被封印锁死,依旧是这片天地间,不可直视、不可冒犯、不可忤逆的无上存在!
三日期限,提前两日!
深海之下,那头作乱妖兽浑身剧烈颤抖,明明感知到至尊降临,却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砚没有立刻动手,淡漠的目光穿透万丈碧波,投向晨曦金光之下的海底深渊。
那里,蛰伏着另一道气息。
不是妖兽的凶戾混沌,而是一种古老到极致、清明到刺骨的意志!
如同沉睡三万年的上古神玉,纵使道基腐朽、灵气枯竭,依旧守着一句承诺,倔强等待!
林砚薄唇轻启,声音穿透三千米海水,直抵本源:
“墨苍山。”
不是命令,是确认。
如同呼唤沉睡万古的旧部,如同唤醒被岁月尘封的忠诚!
海底猛地炸开!
泥沙倒卷,深渊沸腾!
一道浩瀚无边的庞大身影缓缓升起,从模糊黑影化作真实本体——
鳞甲如山,九须垂落,额间一道黯淡龙纹闪烁!
上古大妖真身!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本该早已化为枯骨!
可它,还活着!
只为三万年前那一句——“等我回来”!
“……主……人?”
古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海底传来,被水压扭曲,被岁月风化,却依旧带着刻入骨髓的敬畏!
林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脚,缓缓踏下。
出力:0.001%,凡尘锁极限之力,化作一道直通海底的无形阶梯!
不是杀招,是通路!
不是威压,是邀请!
“上来。”
嘭——!!
海面轰然炸开!
不是狂暴冲击,而是一场跨越三万年的庄严仪式!
墨苍山庞大本体冲天而起,九须在晨光中划破长空,下一秒——
化为人形!
白发如雪、身躯佝偻的老者,身披破碎玄甲,“咚”的一声跪倒在林砚面前的礁石上!
膝盖触礁的刹那,坚硬岩石轰然崩裂!
不是承受不住重量,是承受不住三万年等待、三万年孤守、三万年忠诚的重量!
“墨苍山,恭迎……至尊归来!”
老者叩首,额头重重触地!
这不是凡俗礼节,是妖族最古老、最沉重的本命誓言!
三万年前,仙界崩塌,他也是这般跪在至尊脚下,接过镇守此界的使命!
“我守了三万年……东海封印,妖族秩序,还有那头孽畜……主人,我……”
墨苍山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却不敢抬头。
三万年!
对仙界生灵不过弹指,对遗弃在凡界的妖修而言,是比魂飞魄散更漫长的折磨!
灵气枯竭,道基崩裂,同族尽死,唯有他靠着一句承诺,硬生生熬到现在!
林砚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魂轻轻一扫,便洞悉一切——
道基裂痕遍布,神魂暗伤累累,只剩一颗疲惫到极致,却依旧滚烫跳动的忠心!
“你老了。”
墨苍山身躯一颤:“属下……”
“但还在。”
林砚缓缓伸出手,没有扶他,只是轻轻按在老者头顶。
出力:0.0001%,万分之一中的十分之一!
一丝温润到极致的气流,缓缓流入墨苍山枯竭的经脉!
不是治愈,是认可!
认可他三万年的孤守,认可他不死的忠诚,认可他从未背弃的誓言!
墨苍山浑身巨震!
一股不属于灵气、不属于修为,却比一切力量都珍贵的东西,重回体内——
尊严!
被岁月磨平、被孤独侵蚀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至尊亲手唤醒!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老者放声痛哭。
林砚收回手,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海平面金光万丈。
视线尽头,城市轮廓朦胧,炊烟袅袅,有个女孩正在为他煮粥……
“我回来了。”他轻声自语,“但还不能停。”
他转身,目光落下:
“那头妖兽,三日后我来收。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主人请吩咐!”墨苍山嘶吼。
“这座城市。”林砚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需要秩序——凡俗的、超凡的、妖族的。你替我看着。”
他顿了顿,眸光落在老者额间黯淡龙纹上,一字一顿:
“谁敢乱——你就替我杀。”
轰——!
墨苍山浑身震颤,不是恐惧,是狂喜到极致!
三万年孤守,终于等到重新被需要的时刻!
不是海底枯坐,是追随至尊,横扫一切不服!
“属下遵命!!”
他再次叩首,这一次礁石未裂!
因为属于他的、被认可的力量,回来了!
林砚转身,踏海而行。
海浪再次自动分开,为他铺出一条通天坦途。
墨苍山跪在礁石上,望着那道单薄却至高无上的背影,眼中只剩狂热。
……
林砚回到出租屋时,苏清禾已经出门。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温柔:
【青石巷,我先去。你慢慢来,我等你。】
他指尖轻捏纸条,沉默片刻,神魂一扫,便锁定她的位置——
青石巷废墟边缘,正和拆迁队交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输男儿的倔强,死守着某样东西。
“那本书是我的研究资料……能不能让我进去……”
林砚收起纸条,推门而出。
脚步刚跨出门槛,眼神微冷。
四道强大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死死锁住这栋老楼!
隐世古武世家!
昆仑、蜀山、龙虎、茅山!
传承数千年的凡俗顶尖力量,终于在灵气复苏前夜,嗅到了至尊苏醒的气息!
各家老祖正在全速赶来,气息中充斥着恐惧与狂热!
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林砚懒得理会,径直下楼。
二楼拐角,撞上拎着菜篮的王阿姨,老人一见他,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小、小林……楼下……有四个老头找你,从什么山上下来的,看着好吓人……”
“我知道。”林砚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