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窗外,老槐树的新芽在风中轻颤。
苏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青石巷志》的扉页——那里,校长刚刚盖下的特聘研究员印章还带着油墨的湿润。不是她求的,是他一句话换来的。
林先生,教务处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刻意的恭敬,校长在食堂准备了午宴,想请您……
不用。
林砚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那里,一辆保时捷正驶入校园,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不是普通的学生,是某种更加张扬的、带着刻意炫耀的存在。
那是……教务处主任的脸色变了,周家的公子,周子豪。校董会的……
我知道。
林砚站起身,走向门口。不是回避,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仪式性的——确认。在仙界,这种气息被称为窃运者;在战场,这种气息被称为待宰羔羊;但在这个被第一重封印锁死的凡俗世界里——
这是立规的又一块磨刀石。
食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周子豪靠在保时捷的车门上,一身名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偶遇的——偶遇那个让校长鞠躬、让楚家覆灭、让整个江城重新学会呼吸的神秘青年。
听说是个住出租屋的穷鬼?他对着身边的小弟笑,声音刻意放大,校长也是老糊涂了,给这种人鞠躬?
小弟们附和着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图书馆的方向——那里,一个穿着洗白衬衫的身影正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你就是林砚?周子豪直起身,拦住去路。
林砚停下脚步,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不是审视,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悲悯的——确认。气运金光,浑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因果线,比楚皓轩更加浓郁,更加——该死。
周家,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产,金融,还有……
他顿了顿,神魂轻柔地扫过。
三条人命。两个工人,一个会计。
周子豪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林砚说,是因果。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仪式性的——展示。食指轻轻点在周子豪的眉心,出力:0.0001%,万分之一中的十分之一,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流入对方的识海。
不是抽取气运,是展示。
展示那些被周家欺压过的人,展示那三条人命的最后一刻,展示因果线另一端、正在等待偿还的——恐惧。
周子豪看见了。
不是幻觉,是某种更加真实的、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画面。他看见那个从脚手架上坠落的工人,看见那个被活埋在水泥地基里的会计,看见那个在深夜被扔进江里的、试图举报的父亲——
啊——!!
尖叫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不是疼痛,是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因果的恐惧。周子豪瘫软在地,保时捷的车钥匙从手中滑落,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撞击中碎裂——
时间,在这一刻,对他停止了。
围观的人群寂静无声。
他们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校董公子,看着那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周少,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裤裆处渗出温热的液体,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别找我——
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砚收回手,目光扫过周子豪身边的小弟。不是威压,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刻在宇宙本源里的——秩序。十一人同时后退,不是被逼迫,是某种本能的、对规矩的臣服。
他,林砚说,声音淡漠,看见了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食堂。
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