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摊的女儿叫小雨,十二岁,白血病晚期。
林砚感知到她时,神魂正在扫过城市的某个角落——不是刻意寻找,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共鸣。生命在消逝,却在消逝前绽放出最纯粹的光芒,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最后一刻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能治吗?
苏清禾站在他身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从《青石巷志》的编纂中抽身,跟着他来到这个破旧的街区,看着那个在病床上蜷缩的小女孩——
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想起那个雨夜里,如果不是他挡在前面,她也会像小雨一样,在某个破旧的病房里,等待生命的终结。
能。
林砚说,声音淡漠却笃定。不是自信,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刻在宇宙本源里的——认知。在第一重·凡尘锁的限制下,他无法逆转生死,无法重塑肉身,但可以——
唤醒。
唤醒生命本身的力量,唤醒被疾病压制的生机,唤醒那种刻在每一个细胞里的、想要继续存在的——执念。
他走向病床。
小雨的父母站在一旁,是早餐摊的老板和老板娘,此刻却像是两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他们认出了林砚,认出了这个三天前还在他们摊前喝粥的年轻人——
却不知道他是谁。
闭眼。
林砚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小雨睁开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有着晚期病人特有的浑浊,却藏着某种让人心碎的——清澈。
叔叔,她说,声音沙哑,我会死吗?
不会。
林砚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出力:0.0001%,万分之一中的十分之一,化作一道温润的气流,流入她枯竭的经脉。
不是治愈,是唤醒。
唤醒她体内沉睡的干细胞,唤醒被化疗摧毁的免疫系统,唤醒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想要继续生长的——本能。
小雨闭上眼睛。
她的父母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穿着洗白衬衫的年轻人,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触碰他们的女儿。不是祈祷,不是巫术,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神圣的——
秩序。
三分钟后,小雨睁开眼睛。
不是昏迷后的苏醒,是某种更加彻底的、近乎重生的——清醒。她的瞳孔变得清澈,脸颊泛起红润,连呼吸都变得有力——
妈,她说,声音清脆,我饿了。
病房里寂静无声。
然后,是哭声。不是悲伤,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释放的——狂喜。早餐摊的老板娘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打湿了被单;老板站在一旁,双手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只有跪倒。
不是向林砚,是向某种更加古老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神医、仙人、活菩萨——各种称呼在城市里蔓延,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当第一辆豪车停在破旧的医院门口时,林砚已经离开了。
不是回避,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疲惫的——拒绝。
为什么不留下?苏清禾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不解,他们可以帮你,可以给你——
给我什么?
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和十年前那个雪天一样,和十万年前他first踏入仙界时、回头望见的最后一眼一样。
钱,苏清禾说,势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