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经理压低声音:二叔昨晚和一个人吃饭,在“兰亭”。我买通了服务员,偷听到几句。他们在说……“实验室火灾”“数据没清干净”“有人在查”。
顾承泽眼神一凛:对方长什么样?
服务员说,是个外国人,五十多岁,左脸有道疤,说话带德国口音。
灰鸮。
顾承泽让副经理离开,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线串了起来——顾明远,灰鸮,实验室火灾,沈安澜父母的死,以及那个神秘的“先知”项目。
如果顾明远和灰鸮有联系,如果当年的火灾不是意外……
那沈安澜接近他,嫁给他,真的只是为了找个保护伞吗?还是说,她也怀疑顾家和那场火灾有关,所以来卧底调查?
这个念头让顾承泽的心向下沉了沉。
下午,沈安澜去了城南的艺术区。行程表上写着:参观青年艺术家联展。
但她只在展厅待了二十分钟,就从后门离开了。一辆灰色轿车等在巷子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鸭舌帽,副驾上放着台厚重的军用笔记本。
安澜姐,数据塔的迁移进度百分之七十,但遇到个问题。女人边说边敲键盘,B3服务器集群里有段底层代码被锁死了,需要创始人密钥才能解除。我们试了所有备用密钥,都没用。
沈安澜盯着屏幕:锁死原因?
不明。但日志显示,锁死前有异常访问尝试,来源IP做了伪装,但跳板节点里有一个我们很熟悉——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网络地址。
沈安澜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承泽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
能追踪到具体是谁吗?
不能,顾氏的内网安防很强,我们只能定位到大致区域。女人转过头,表情严肃,更麻烦的是,灰鸮那边刚传来消息,说交易要提前。今晚十二点,码头九号仓库,他要现金,还要你亲自去。
沈安澜皱眉:为什么提前?
他没说原因,但语气很急,还说……如果你不去,就把你父母的火灾报告卖给“感兴趣的人”。女人顿了顿,补充道,我查了,今晚码头那边有批走私货上岸,海关和警方可能有行动。灰鸮选这个时间地点,很可能没安好心。
沈安澜沉默了几秒,看向窗外。艺术区的红砖墙上爬满枯藤,在风里摇晃。
告诉灰鸮,我会去。但交易地点改到三号码头,时间十一点。另外,她收回目光,语气冷静,启动“镜子协议”,准备一个假数据包,内容要看起来像完整的火灾报告,但关键部分要做篡改。再安排两组人,一组在九号仓库蹲守,看看谁会去;另一组跟我去三号码头,保持隐蔽。
女人点头:明白。那顾承泽那边……
沈安澜垂下眼睛:暂时不用管。先拿到真的报告再说。
傍晚,顾承泽提前结束会议回到别墅。沈安澜不在家,阿姨说她下午出门后还没回来。
顾承泽上楼,径直走进书房。他打开电脑,调出别墅周围的监控记录。下午三点,沈安澜的车驶出小区,方向是城南。但四点十分,那辆车出现在城北的高速入口——车牌一样,但开车的不是沈安澜,是个戴帽子的陌生女人。
金蝉脱壳。顾承泽关掉监控,拿起手机打给安全官:我要深蓝安全公司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们近期在境内的所有人员、装备、以及……接了什么委托。
半小时后,资料传来。深蓝安全,注册在塞浦路斯,实际由前美军情报人员运营,专接“脏活”。最近三个月,他们有两名雇员以商务签证入境,目前下落不明。而这两个人的履历里,都有一段共同的经历:七年前,曾受雇于一家欧洲生物科技公司,担任“安全顾问”。
那家公司的名字,顾承泽见过——就是当年接收了沈安澜父母实验室残余设备的那家。
顾承泽盯着屏幕,指尖发冷。如果深蓝安全的人七年前就在现场,那场火灾的“意外”性质,就值得重新考量了。
他忽然想起沈安澜左手腕上那道淡疤。不是剪刀划的,是烧伤——实验室火灾常见的伤痕。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眼线发来的简短消息:二叔订了今晚十一点的包机,目的地是瑞士苏黎世。同行名单里有个化名,但照片我比对过了,是灰鸮。
十一点,苏黎世。
顾承泽看了眼时钟,晚上八点。沈安澜还没回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如棋盘上的星点。每一盏灯背后,可能都是一场博弈。
而今晚,棋盘上有三个棋手同时落子:顾明远和灰鸮飞往苏黎世,想拿到或销毁什么东西;沈安澜不知去向,很可能也在奔赴某个危险的交易;而他自己,站在信息的交汇点,手握碎片,却看不清全貌。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能让沈安澜独自面对这些。
顾承泽走回书桌前,打开底层抽屉,取出一把车钥匙和一把手枪。枪是定制款,轻巧,精准,他很少用,但持枪资格每年都会renew。
他给安全官发了最后一条指令:我要深蓝安全那两个人的实时位置。另外,准备一架直升机,随时待命。
然后他脱下西装,换上黑色的战术夹克,将枪插进后腰。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沈安澜是谁,无论她藏着多少秘密——此刻,她是他的妻子。
而顾承泽的人生信条里,没有让妻子独自赴险这一条。
他转身下楼,车库里的黑色越野车引擎低沉启动。夜色如墨,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驶向城市边缘的码头区。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