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沉默。后座两个年轻人警惕地盯着顾承泽的背影。沈安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手指紧紧攥着风衣下摆。
开上高架后,顾承泽先开口:灰鸮跑了,面包车往西郊方向去了。我的人盯着。
沈安澜转过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他的?
三天前。顾承泽单手打方向盘,并入快车道,你去找陈砚秋那天,我就知道你要通过灰鸮查东西。顿了顿,又补充,但我不知道是查火灾。
沈安澜沉默了几秒:硬盘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还没。顾承泽把硬盘递给她,你的东西,你自己看。
沈安澜没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查这个?
顾承泽直视前方道路:你父母死于实验室火灾,你想知道真相,这很正常。
不只是真相。沈安澜声音有些干涩,那场火灾毁掉的不只是实验室,还有他们研究了十年的项目——一个关于意识数字化的原型系统。火灾后,所有数据、设备、甚至参与者的记录,都消失了。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但我不信。
顾承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所以你这几年一直在查?
嗯。沈安澜垂下眼睛,先知项目,其实是我父母研究的延续。我用开源的方式继续推进,就是不想它再被某个人或机构垄断、隐藏、甚至……销毁。
顾承泽想起技术总监说的伦理协议、自毁机制。现在都解释得通了。
他忽然问:你怀疑火灾和顾家有关?
沈安澜猛地抬头:你怎么——
我二叔顾明远,今晚十一点和灰鸮一起飞苏黎世。顾承泽语气平静,而苏黎世那家实验室,就是当年接收你父母实验设备的公司。另外,顾明远上个月通过离岸账户给深蓝安全付了两百万美元,而深蓝安全有两个人,七年前就在火灾现场。
沈安澜的脸色在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下,一点点变白。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
今天下午才确认。顾承泽把车开下高架,停在江边一条僻静的路上。他熄了火,转过身面对她,安澜,如果我二叔真的和你父母的死有关,那我和你结婚这三年,在你眼里算什么?接近仇人的侄子,搜集证据的跳板?
沈安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后座两个年轻人交换眼神,手悄悄摸向腰间。
顾承泽看都没看他们,只盯着沈安澜:我要听实话。
……我最初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是顾明远的侄子。沈安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顾氏集团当时正在收购那家苏黎世实验室,你是最有可能接触到内部档案的人。但结婚这三年……
她停顿了很久。
但我没想到,你和顾明远不是一路人。更没想到,你会这样……护着我。
江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沉闷悠长。
顾承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她风衣口袋里抽出那支电击笔。
用这个对付职业雇佣兵?他掂了掂电击笔,下次带点有用的。
沈安澜愣住。
顾承泽把电击笔扔回她怀里,重新发动车子:回家吧。硬盘里的内容,我们明天一起看。至于我二叔和灰鸮——
他眼神冷下来。
他们跑不了。苏黎世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等他们落地,就会收到一份惊喜。
越野车重新驶入夜色。后座两个年轻人松了口气,慢慢放下戒备。
沈安澜侧头看着顾承泽的侧脸。这个男人刚才一人放倒两个职业好手,现在却平静地开车,仿佛只是接她下班。
她忽然问:你就不怕,我真的只是在利用你?
顾承泽勾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有种锋利的东西。
怕什么。他说,就算是利用,我也认了。谁让我娶了你。
沈安澜心头猛地一颤。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江面倒映着零星光火,在黑夜里碎成一片流动的银河。
而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放在了硬盘上。
那里面藏着十年的执念,父母的冤屈,和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生出一种陌生的、踏实的暖意。
车继续向前开,驶向城市璀璨的灯火深处。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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