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保镖。顾承泽拉起她的手腕，把表戴上去，表带自动收紧贴合，是保险。他低头调整表扣，声音很低，沈安澜，我欠你一个道歉。
沈安澜愣住。
这三年，我把你当花瓶，当装饰，当需要被妥善安置的所有物。顾承泽抬起头，眼神认真，是我的傲慢，让我没看见你身上的光，也没看见你背了十年的重量。
他顿了顿：但以后不会了。你想查真相，我陪你查。你想继续先知项目，我提供资源。你想报仇——他嘴角勾起一点冰冷的弧度，我递刀。
沈安澜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看他。很久，她才说：你为什么信我？硬盘里的证据，也可能是我伪造的。
顾承泽笑了：你会用摩尔斯电码跟我调情，会在拍卖行一掷千金为了个瓶子，会在深更半夜跟危险人物交易——但你不屑于伪造证据。你的骄傲在骨子里，我看得出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阴影：去睡吧。明天开始，有的是硬仗要打。
沈安澜没动。她忽然问：顾承泽，如果最后查出来，你二叔真的是主谋，你会怎么做？
顾承泽收回手，眼神沉下去：法律会给他应有的下场。而顾家……该清洗了。
他说的很平静，但沈安澜听出了话里的血腥味。
她点点头，拿起硬盘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谢谢。她说。
然后拉开门，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顾承泽站在原地，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等二楼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他才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是一份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他在苏黎世的人，时间十分钟前。
“已确认，顾明远与灰鸮此次行程的最终目的地不是苏黎世实验室，而是位于阿尔卑斯山区的某私人疗养院。疗养院登记在某个基金会名下，该基金会实际控制人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某旁支。另，深蓝安全有六名雇员于昨日抵达苏黎世，目前行踪不明。建议提高安全等级。”
顾承泽盯着“罗斯柴尔德”那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事情比他想的更大。
他关掉邮件，调出先知社区的公开论坛。匿名界面，代码瀑布般滚动。他注册了一个临时账户，在搜索栏输入“意识数据转换原型机NE-07”。
结果弹出三十七个相关讨论帖，时间跨度八年。最早的一个帖子发布于2015年，标题是：“纪念NE-07项目启动二十周年”。
发帖人ID是“守夜人”。
顾承泽点进去。帖子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光不会熄灭，只会传递。致先驱。”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来自世界各地的账号。有的贴出复杂的数学推导，有的分享神经接口的实验数据，有的只是点一根虚拟的蜡烛。
翻到第七页，一条回复引起他的注意。用户“Archivist”写道：“NE-07的原始设计图中，有三处冗余模块一直没被破解。去年我在苏黎世实验室的归档库里找到一份手稿，上面有标注，似乎指向某种生物加密协议——用特定人的脑波作为解密密钥。这太超前了，不像1997年的技术。”
顾承泽脊背微微发凉。
他想起沈安澜。想起她偶尔会在睡梦中皱眉，像是被什么追赶。想起她书架上那些艰深的神经学著作。想起她左手腕上那道疤。
也许那场火灾要抢走的不只是数据。
也许他们想要的，从来就是沈安澜本身。
窗外，天边泛起一层很淡的灰白色。长夜将尽。
顾承泽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给安全官发了一条消息：“天一亮就接夫人来集团总部。加派三组人，全天候保护。另外，联系我们在瑞士军方的人，我要阿尔卑斯山那家疗养院的所有情报，特别是医疗设备和人员构成。”
发完，他走到窗前。晨光正在撕开夜幕，城市从黑暗中缓缓浮出轮廓。
新的棋局已经摆开。
而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他眼前带走她。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