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零五分，沈安澜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轻微震动了两下。
她刚洗漱完，正在梳妆台前绑头发。震动的模式很特殊，不是通知，是预警。她抬起手腕，表盘侧面亮起一个红色小点，位置显示在别墅东南方向三百米处的绿化带边缘，持续了五秒后消失。
那是顾承泽安排的暗桩，刚才有人接近了警戒线。
沈安澜动作没停，继续把长发挽成髻。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她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米白色针织套装，外面罩了件浅灰色风衣，从衣帽间最里侧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腰包，系在腰间。
下楼时，顾承泽已经坐在餐厅长桌尽头。他换了套深灰色西装，正在看平板上的简报，手边咖啡冒着热气。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睡得好吗？
沈安澜在他对面坐下：还行。她看向他，你一夜没睡？
顾承泽把平板推过去：瑞士那边有进展。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照片，阿尔卑斯山北麓，白雪覆盖的山谷里有一片建筑群，围墙很高，主楼呈十字形。照片下方标注着坐标和简要信息：玫瑰疗养院，建于1978年，注册床位120张，实际入住率常年低于30%。所有者是“晨曦基金会”，该基金会近五年接收的捐赠中，有72%来自同一家离岸公司。
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承泽用指尖点了点屏幕，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某旁支的一位信托律师。而这位律师，去年曾代表客户参与苏黎世实验室的设备拍卖会，拍走了三台封存的老式神经信号放大器——型号和你父母实验室当年用的一样。
沈安澜盯着照片：疗养院里有地下部分吗？
有。顾承泽滑动屏幕，调出另一张热成像图，主楼地下至少三层，面积是地面建筑的两倍。而且，他放大某个区域，这里有持续稳定的热源，不像供暖系统，更像大型服务器集群。
沈安澜的手指收紧：他们在用我父母的设备做实验。
不是实验。顾承泽摇头，是复制，或者……完善。他调出一份医疗物资采购清单，过去三年，这家疗养院定期从德国一家药厂采购高纯度神经抑制剂，剂量足够让一百人昏迷一个月。而这家药厂，当年是你父母实验室的指定供应商。
空气安静了几秒。阿姨端来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吐司烤得微焦。沈安澜没动刀叉，她看着顾承泽：你今天去公司吗？
去。但你先跟我去总部。安全级别已经调到最高，那里最安全。
沈安澜拿起餐刀，慢慢抹开黄油：我上午约了人。
谁？
先知社区的技术负责人。沈安澜切下一小块煎蛋，昨晚硬盘解密后，我发了部分非关键数据过去，让他们分析那三处冗余模块。刚才收到回复，有进展。
顾承泽放下咖啡杯：在哪里见面？
城西，老地方。沈安澜抬眼看他，你放心，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顾承泽身体前倾，盯着她，让你那两个小朋友跟着？还是靠你包里那支电击笔？
沈安澜动作停住：你翻我包了？
没翻。顾承泽指了指她腰间，腰包侧面的形状，不是口红就是电击笔。而你的口红在梳妆台上。
沈安澜放下刀叉，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顾承泽，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也没把你当金丝雀。顾承泽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昨晚码头那四个人，是深蓝安全的二线人员。他们真正的精锐，有六个昨天到了苏黎世，现在下落不明。而灰鸮在本地至少还有三个联络点，我的人盯了一夜，发现其中两个在凌晨有异常信号外溢——他们在调派人手。
他顿了顿：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沈安澜抿了抿唇：但我必须去。社区那边发现了关键线索，可能和生物加密协议有关。如果我能拿到完整分析——
那就让负责人来总部。顾承泽打断她，我的办公室有最高级别的安防和信号屏蔽，比任何咖啡馆都安全。或者，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派人去接。
沈安澜沉默了几秒：他不能露面。社区里有内鬼。
顾承泽眼神一凝：什么内鬼？
昨晚的交易，灰鸮提前知道地点。沈安澜的声音低下去，而我只告诉过社区的核心五人组。所以，要么是灰鸮监听了我的通讯，要么……是五人里有人泄密。
她抬起眼：如果是后者，那社区的所有通讯渠道都不再安全。今天的会面，是我用三年前预设的物理方式通知的——我们有个死信箱，在城西公园第三张长椅底下。只有我和他知道。
顾承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准备车，三辆，十五分钟后出发。路线A，全程信号屏蔽。让安全部调两组人，穿便衣，提前一小时到城西公园布控，查所有可疑面孔。另调一架无人机，高空监控。
挂断电话，他看向沈安澜：我陪你去。你见你的人，我在外面等。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会面不超过二十分钟。第二，他必须戴口罩和帽子，我的无人机要拍到他的脸，我要知道他是谁。
沈安澜皱眉：这违反社区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