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讲原则的时候。顾承泽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沈安澜，对方已经渗透到你的核心圈了。今天你见完他，他可能活不过明天。我拍他的脸，是为了查他的背景，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的手掌很热，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沈安澜肩膀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你总能把控制说得像保护。她轻声说。
顾承泽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对我来说，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回事。
七点二十，三辆黑色SUV驶出别墅。沈安澜坐在中间那辆的后排，顾承泽在她旁边。车窗外，城市刚刚苏醒，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汇聚。
顾承泽在平板上调出城西公园的地图，用红圈标出第三张长椅的位置。长椅东侧十五米有个公厕，西侧三十米是儿童游乐场，北面是一片小树林，南面是步行道。
最佳狙击点在步行道对面的写字楼，但那里今天有外墙清洗作业，脚手架会挡住视野。顾承泽用指尖划出一条线，你的人如果聪明，会从北面树林接近，那里植被密集，有掩护。但撤退路线会被游乐场的人群干扰。
沈安澜看着屏幕：他应该会从东面公厕方向来。那边有个侧门，人少，而且有三条岔路。
顾承泽抬眼看她：你很了解他？
认识很多年了。沈安澜看着窗外，他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学生，叫陆沉。火灾后，是他帮我重建了实验室的备份数据。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放下平板：所以先知社区，最早是你父母的心血。
沈安澜点头：我父母相信，意识数字化不应该被任何国家或公司垄断。他们设计了完全开源的架构，把核心代码分散在全世界几千个志愿者手里。陆沉继承了他们的理想，而我……她顿了顿，我只是个执行者。
你不是执行者。顾承泽说，你是守夜人。
沈安澜猛地转头看他。
那个在社区论坛发纪念帖的ID，顾承泽迎着她的目光，昨晚我查到了。发帖IP经过七层跳转，最终定位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一个公共机房。但帖子的数字签名里，嵌套了一个很旧的加密协议——NE-07项目的内部验证码。能使用那个验证码的，只有项目核心成员，或者他们的直系亲属。
他停顿了一下：沈安澜，你在守护的，不只是你父母的遗产，而是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火种。
沈安澜的睫毛颤了颤。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脆弱，但下巴的弧度很硬。
车驶入公园辅路，缓缓停靠在距离第三张长椅两百米的路边。顾承泽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你下车，步行过去。我的人会在三十米外形成隐形包围圈。记住，二十分钟。
沈安澜拉开车门，又停住。她回头看了顾承泽一眼：如果我需要更多时间——
那就发信号。顾承泽递给她一枚很小的黑色纽扣，按一下，我会进来。
沈安澜接过纽扣，握在手心，点了点头。
她下车，迎着晨风走向公园深处。米白色风衣在稀疏的树影里晃动，像一只警觉的鸟。
顾承泽留在车里，面前展开三块屏幕。一块是无人机高空视角，一块是便衣人员的实时定位，还有一块是沈安澜手表传回的生物数据——心率、体温、肾上腺素水平。目前一切正常。
但他注意到，当沈安澜走到距离长椅还有五十米时，她的心率从每分钟72跳，悄然升到了85。
她在紧张。
顾承泽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而就在这时，安全官的加密频道切了进来。
先生，出事了。安全官的声音有些急，我们刚截获一段从顾明远别墅发往瑞士的加密通讯，用的是军方级别的信道。内容破译了一部分，他们在说……‘钥匙已确认，在沈安澜身上。计划提前，七十二小时内回收’。
顾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钥匙？什么钥匙？
他不知道。但他想起昨晚在论坛看到的那条回复——“用特定人的脑波作为解密密钥”。
而通讯里说，钥匙在沈安澜身上。
顾承泽猛地抬头，看向屏幕里那个越来越接近长椅的米白色身影。
安澜，你到底是什么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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