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在清理门户。顾承泽说，顾明远已经没用了，他儿子是警告，下一个就是他。
沈安澜拿起平板，快速调出一张欧洲地图，苏黎世周边有几个红点闪烁。我的人一直在监控晨曦基金会的几个关联地点。其中这个——她放大湖边一个庄园，距离顾子轩遇袭的别墅只有不到五公里，昨天傍晚有六辆车进入，其中三辆是深蓝安全的标志性黑色厢型车。
她抬头看顾承泽：伯格在瑞士有私人武装。如果顾明远拒绝自首，或者试图反水，伯格会直接处理掉他，然后派武装小队入境强攻。七十二小时，可能太乐观了。
顾承泽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下几个按钮。办公室的灯光转为暗红色，全息投影在地面展开，显示出一张三维建筑结构图——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顾承泽对安全官说，启动A级安防预案，大楼全面封锁，只出不进。调三支战术小组过来，配实弹。另外——
他看向沈安澜：我需要先知社区的最高权限。不是技术权限，是人事权限。所有成员的实时位置、通讯记录、以及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行为轨迹。
沈安澜皱眉：这违反社区宪章。我们承诺过保护所有成员的匿名性。
伯格的人可能已经混进去了。顾承泽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陆沉说内鬼是信天翁，但如果是两个人呢？或者三个人？安澜，我们现在不是在保护一个开源项目，是在打仗。打仗的时候，没有隐私。
沈安澜和他对视。几秒后，她垂下眼睛，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一串串代码瀑布般滚过屏幕，最终停在一个深蓝色的授权界面上。她输入一串三十六位的密钥，又通过了虹膜验证。
权限给你了。她说，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但我有个条件——所有数据，用完即焚。如果最后证明我们的成员是清白的，你不能保留任何记录。
顾承泽点头：我答应你。
安全官离开去布置。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安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开始聚集的黑色车辆，那是顾承泽调来的安防人员。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没人知道这栋大楼正在变成堡垒。
顾承泽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怕吗？
沈安澜摇头：我父母死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顿了顿，她侧过脸，但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我守了十年的理想，最后还是要用我最讨厌的方式去保护。沈安澜苦笑，我父母相信技术应该开放、透明、属于全人类。可现在，我要用监控、审查、不信任来保护它。
顾承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父母是对的，但世界是错的。在错的世界里保护对的东西，有时候就得用错的方法。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等这件事结束，等我把顾明远和伯格都埋进土里，我帮你重建先知社区。用你父母想要的方式，我出钱，你出力。到时候，你想把它做成什么样都行。
沈安澜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她笑了：这可是你说的。顾总裁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顾承泽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下来，所以你得好好活着，活到那天，来验收我的承诺。
沈安澜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很短暂的一个拥抱，但很用力。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安全官在门外说：先生，人都到齐了。
顾承泽拍了拍沈安澜的背，然后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他走向门口，背影笔挺，像一柄出鞘的剑。
沈安澜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然后她转身，回到密室。门在身后闭合，她坐回量子计算机前，屏幕上是先知社区所有核心成员的实时位置地图。
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从慕尼黑向东，朝奥地利边境方向。ID是“信天翁”。
沈安澜调出卫星监控，放大那个区域。一辆灰色厢型车正在阿尔卑斯山公路上疾驰，目的地是——她切换地图，和陆沉给的坐标比对——玫瑰疗养院。
内鬼要去交投名状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命令。那是她父母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从未启用过。
“NE-07协议，一级锁闭。所有关联节点进入静默状态，等待密钥唤醒。倒计时：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
屏幕暗下去，再亮起时，浮现一行小字：
“光会暂时熄灭，但火种仍在。”
沈安澜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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