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温暖明亮，弥漫着皮革、咖啡和一丝甜腻的化学药剂味。伯格坐在窗边沙发，手边一杯红酒，像个悠闲的绅士。机舱后半部被彻底改造为医疗舱，磨砂玻璃后，沈安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监测管线，仪器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波纹和数据。
“请坐。”伯格示意对面的座位，“我想你更愿意看着她？”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顾承泽没坐，声音平稳。
“必要的医疗镇静，确保转运安全。”伯格啜饮红酒，“她的‘状态’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顾承泽扯了扯嘴角：“像保养仪器那样？”
“不必纠缠语义。”伯格放下酒杯，按下沙发按钮。侧壁屏幕亮起，显示顾承泽的队员被“特警”制服，那个黑色遥控器被踩碎的画面。“你的干扰器没了。现在，这里由我制定规则。外面很快也会清净。我们还有八分钟可以谈谈条件，在起飞前。”
顾承泽走到医疗舱玻璃门前，手掌贴上冰冷的表面。里面，沈安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监测屏幕上的脑波曲线同步出现一个微小波动。
她还醒着。
“我要你放了她。”顾承泽转身。
伯格笑了：“拿出对等的筹码。”
“我没有你要的筹码，但我有提议。”顾承泽向前一步，伊娃的枪口随之移动，“用我，换她。”
伯格挑眉。
“沈安澜的脑波充满杂念——仇恨、恐惧、理想，还有……感情。这些都是噪音。”顾承泽指向自己太阳穴，“而我，足够冷静、理性。更重要的是，为了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成为你的实验体。这种纯粹强烈的执念，是不是比天生但难以掌控的脑波，更适合作为‘意识锚点’？更适合成为承载某个伟大存在的……新容器？”
伯格的平静面具裂开了。瞳孔微扩，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顾承泽的话，精准击中了他某个隐秘的设想。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滴答和引擎轰鸣。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伯格缓缓靠回沙发，眼神炽热，“一个稳定、强韧、且‘专注’的受体意识，确实能极大提升成功率和融合度。沈博士的大脑装了太多杂质，而你……”他打量着顾承泽，像在审视完美的标本，“你的偏执和纯粹，或许真是更完美的基座。你认真的？自愿成为NE-07的首个活体受体？”
“只有一个条件。”顾承泽迎着他的目光，“亲眼看着她安全离开机场，登上我的车，你们承诺永不追踪。我确认她安全后，随你处置。”
伯格开怀地笑了，拍手道：“伊娃，准备协议和A-7型预处理剂。”
伊娃收枪，从壁柜保险箱取出一个金属文件夹和一支灌有淡蓝色液体的自动注射笔。“志愿者知情同意书及豁免条款，七种语言。签字并按指纹。这是A-7型神经同步预处理剂，签字后立即注射。它会弱化短期记忆，强化深层执念，为意识锚定做准备。”
顾承泽拿起协议。纸张昂贵，条款冰冷，核心是放弃一切权利，生死自负。他拔出镶金钢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
伯格紧紧盯着笔尖，伊娃拇指按在注射笔的安全卡榫上。
笔尖停顿了三秒。
顾承泽抬起眼，看向伯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
“我改主意了。”他说。
伯格的笑容瞬间冻结。
“我说，我不同意。”顾承泽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而且，我现在就要带我妻子下飞机。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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