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瞬间,医疗舱里,一直昏迷的沈安澜,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安澜的睫毛剧烈颤动,眉头紧锁,似乎在与体内的药物和束缚抗争。监测屏幕上,她的脑波曲线突然变得极度紊乱,心率飙升。
“她……她在尝试对抗镇静剂!”伊娃惊道,看向伯格,“教授,她的意识在剧烈活动,这会干扰脑波稳定性,甚至可能引发神经性休克!必须立刻加强镇静!”
“不……不要……”沈安澜的嘴唇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眼睛挣扎着,似乎想睁开一条缝看向顾承泽的方向。
顾承泽的心猛地一揪。他看出她在用尽全力保持一丝清醒,在试图配合他,或者说,在试图保护自己不被更深的药物控制。但这种挣扎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太危险了。
这个意外,反而促使伯格做出了决定。一个处于不稳定反抗状态的“钥匙”,其价值正在急速降低,而风险在飙升。
“好。”伯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灰败,像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他看向顾承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挫败,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计算。“你带她走。但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我发现你出尔反尔,我保证,即使我得不到‘钥匙’,我也会用尽余生,让你和你在意的一切,永无宁日。晨曦基金会的触角,远比你想象的深,也比你想象的……没有底线。”
“我记住你的警告了。”顾承泽不再废话,转身快步走进医疗舱。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连线,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沈安澜连同她身上的薄毯一起抱起。她比想象中更轻,蜷在他怀里,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监测线被扯掉,仪器发出断连的警报声。
“伊娃,开门,送他们下去。”伯格背过身,不再看他们,声音疲惫而阴沉。
伊娃狠狠瞪了顾承泽一眼,但还是依言操作,打开了机舱门。冰冷的夜风灌入。顾承泽抱着沈安澜,稳步走下舷梯。
跑道上,他集团安保部的人已经和那些“特警”形成了对峙,但看到顾承泽抱着人出来,立刻有车冲破阻拦开了过来。远处,海关和检疫的车辆也即将抵达。
顾承泽将沈安澜小心地放进等候的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架湾流。舷窗后,伯格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红色的烟头明灭不定。
车队迅速驶离跑道,将机场的混乱抛在身后。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顾承泽紧紧抱着沈安澜,感觉到她的颤抖在慢慢平息,呼吸逐渐绵长,但依旧没有完全清醒。他擦去她额头的冷汗,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安澜。我们安全了。”
沈安澜似乎听到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车子驶入城市的璀璨灯火。顾承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冷峻。
伯格不会善罢甘休。NE-07的秘密已经掀开了一角,更多的目光会投射过来。沈安澜父母的仇,顾明远的债,都还没有彻底清算。
而怀中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女人,她的大脑里,还锁着一个可能改变世界也足以毁灭世界的秘密。
战斗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刚刚进入更复杂、更危险的深水区。
但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呼吸温热,心跳平稳。
这就够了。
顾承泽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
“睡吧。”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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