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澜皱眉思索,缓缓摇头:“NE-07是项目代号,后面通常是子模块或实验批次编号。但03-22-15这个组合……我想不起具体对应什么。可能是我父母实验室的内部编码。”
顾承泽记下这个信息。顾明远在生死关头,或者假装失忆时,本能说出的编号,一定至关重要。
这时,平板上弹出陆沉的新消息,附带一个文件:“急!从公开架构数据包深处解析出一段隐藏日志,日期是1997年6月12日,火灾前两天。日志提到‘三重锁’的物理备份位置,但坐标加密了,加密方式很奇怪,像是……音轨频谱?”
顾承泽点开文件。那是一张扭曲的、黑底白线的波形图,确实像声波频谱。旁边有几行手写注释的扫描件,字迹娟秀,是沈安澜母亲的笔迹:“给安安的礼物。当她能自己解开这首歌时,就能找到回家的钥匙。”
歌?
顾承泽立刻看向沈安澜:“你父母,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特别的音乐?儿歌?或者,他们经常哼唱的旋律?”
沈安澜愣住了。许久,她眼中慢慢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遥远的星辰。
“有。”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妈妈会唱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很简单的几个音节重复。她说那是她家乡的摇篮曲,但调子……我后来在任何地方都没听到过。”
“能哼出来吗?”
沈安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几秒后,她断断续续地,用极其微弱的气息,哼出了一段简短的旋律。很干净,甚至有些忧伤的调子,确实只有几个音节循环。
顾承泽立刻打开录音功能,录下这段哼唱。然后发给陆沉:“试试把这个旋律的声波频谱,和日志里的波形图比对。”
等待结果的几分钟格外漫长。沈安澜似乎因为回忆和哼唱耗费了精力,又陷入半昏睡状态。顾承泽握着她的手,盯着平板。
陆沉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一行字:“匹配度97.2%。频谱吻合。坐标已解密,地图位置是——”
他附上一个坐标。顾承泽点开地图,坐标定位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另一个地点,距离顾明远给出编号的那个玫瑰疗养院,大约八十公里,是一片标注为自然保护区的山谷。
“这是什么地方?”顾承泽问。
陆沉发来一段历史档案扫描件:“二战时期遗留的地下防空洞网络,六十年代被废弃,九十年代初被一个匿名买家买下,但从未开发。土地登记在巴拿马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追查不到实际所有人。”
一个被匿名买下的废弃防空洞。沈安澜父母在火灾前两天,把“三重锁”的物理备份藏在了那里。并且,用只有女儿记得的旋律作为地图。
“我们必须去一趟。”顾承泽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也像在告诉昏睡的沈安澜。
几乎同时,加密频道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是公寓安保系统的预警。安全官的图像弹出,脸色严峻:“先生,楼下来了两辆黑色轿车,下来六个人,穿着便衣但动作很专业,正在和物业交涉,要求‘探访’。他们出示的证件……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但编号格式有点问题,正在核实。怎么办?”
伯格的人?还是其他被NE-07泄露引来的势力?动作好快。
顾承泽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安澜,眼神瞬间冷硬如铁。
“启动一级防护,电梯和楼梯间锁死。告诉他们,没有正式的外交照会或由我的律师陪同,任何人不得进入。联系我们在市局的人,核实这些‘国际刑警’的真伪。如果对方强行突破……”他顿了顿,“授权使用非致命武力拦截,但别出人命。我五分钟后下来。”
切断通讯,顾承泽快速在平板上输入指令,激活了公寓的全面屏蔽模式。所有窗户的防弹夹层开始充能,信号屏蔽器功率开到最大。
他弯腰,在沈安澜耳边低声说:“我下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你待在这里,绝对安全。如果听到任何异常,床头柜下有紧急按钮,按下它。”
沈安澜似乎听到了,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顾承泽起身,从衣柜暗格里取出一把袖珍手枪,检查子弹,上膛,别在后腰。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抚平褶皱,表情恢复成惯常的冷静淡漠。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测屏幕上平稳的波形,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无声亮起。他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接通陆沉的频道,声音平静:
“陆工,把那个防空洞的所有已知结构图、周边地形、以及最近一周的卫星影像发给我。另外,准备一架飞机,航程要能到瑞士,时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陆沉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现在去?安澜的状况,还有楼下那些人……”
“正因为他们来了,才更要去。”顾承泽走进专用电梯,镜面门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在他们反应过来那首歌和坐标的意义之前,把东西拿到手。这是下一局棋,我们得先落子。”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跳动:48,47,46……
楼下,未知的访客正在等待。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