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向沈安澜,眼神决绝:“我引开他们,你带着陈伯,往东边冰湖方向跑。陆沉说过,那里有条夏季伐木道,虽然被封了,但沿着走能出山。记住,别回头,别答应机器的任何话。”
“不行!”沈安澜抓住他手臂,“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顾承泽掰开她的手,把卫星电话塞进她口袋,“出去后联系陆沉。如果……如果我出不去,让他继续查‘七月’和玫瑰疗养院。还有,防空洞里的东西,必须拿到。”
说完,他不等沈安澜回应,猛地从漂砾另一侧冲了出去,没有开枪,而是故意踢起一片雪雾,然后朝着与冰湖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观测站光柱的方向,发足狂奔!
“在那边!追!”外面立刻传来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麻醉弹嗖嗖射来,打在雪地上。
沈安澜眼睁睁看着顾承泽的身影没入风雪,心脏像被冻住。老陈推了她一把:“走!别浪费他给的机会!”
沈安澜咬牙,搀扶起老陈,两人跌跌撞撞冲出藏身处,朝东面冰湖方向挪去。风雪立刻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顾承泽在雪地里狂奔,肺部像刀割。他故意绕S形,利用岩石和枯木遮挡。身后追兵紧咬不舍,但顾忌他的枪法(他们以为他有枪),不敢靠太近。距离在慢慢拉开。
他要的就是这个。把他们引得越远,沈安澜越安全。
观测站的光柱越来越近,那诡异的啸叫声也越发刺耳,震得人头晕。顾承泽看到,主建筑已经完全坍塌,但蓝光和暗红光是从地下迸发出来的,透过裂缝和孔洞射出,将雪地映得光怪陆离。
他冲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坡,突然停下,转身,举枪——不是对着追兵,而是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回荡。追兵吓了一跳,立刻寻找掩体。
顾承泽对着他们大喊:“回去告诉伯格!想要沈安澜,让他自己来!那台破机器,老子先替他拆了!”
喊完,他收起枪,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栋正在发光、震动、仿佛随时会炸开的废弃观测站。
追兵从掩体后探头,面面相觑。一人对着耳麦急促汇报。几秒后,他们似乎接到了新指令,没有继续追顾承泽,而是迅速转身,朝着顾承泽来的方向——也就是沈安澜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承泽冲进观测站的废墟。热浪和臭氧味扑面而来。地上到处是裂缝,透出下方的蓝光。他找到向下的阶梯入口,水泥台阶已经碎裂大半。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点是松散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那台NE-07-03圆柱体设备就在眼前,表面银壳已经变得通红,观察窗内的蓝光剧烈闪烁,几乎变成白色。控制台上的示波器屏幕早已炸裂,各种仪表指针疯狂乱颤。整个地下空间充斥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的尖啸。
顾承泽看到,设备基座连接着几条粗大的电缆,一直延伸到后面墙壁上一个被炸开的洞口,洞口里漆黑,有冷风倒灌出来。那后面似乎还有空间。
他没有试图去理解或操作这台眼看就要过载爆炸的设备。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个金属应急箱,上面印着德语“紧急关闭/切断”。
他冲过去,用猎刀撬开箱盖。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红色闸刀开关,旁边有警告标识。没有犹豫,他双手握住闸刀柄,用尽全力,向上扳动。
“咔嚓!”
闸刀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巨大的电流声瞬间拔高,设备外壳开始冒出青烟。
顾承泽低吼一声,全身重量压上去,双脚蹬地,再次发力。
“嘎——吱——”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闸刀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寸。
几乎同时,设备发出的啸叫声骤然变调,从高频尖啸变成一种低沉、愤怒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观察窗内的白光猛地一涨!
顾承泽闭上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将闸刀狠狠推到底!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但并非来自这台机器。而是来自墙壁后面那个漆黑的洞口深处。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像脆弱的蛋壳一样,塌陷了下去。
顾承泽随着碎石和断裂的电缆,坠入一片更深的、更冰冷的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液体瞬间包裹全身,以及远处,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的、沈安澜撕心裂肺的呼喊:
“顾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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