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笑着点头：“好，荠菜饺子好。你娘活着的时候，最会包荠菜饺子。”
林秀生蹲在旁边择菜，头也不抬：“爹你又提娘，一提娘你就难受。”
“我难受什么？”林父瞪他一眼，“我这是高兴。你娘要是看见秀英这么大了，不知道多高兴。”
林秀英脸红了一下，低头继续挖菜。
“爹，你看那边——”
林秀生突然站起来，指着山坡上面。林父和林秀英顺着看过去，看见一群人正往这边走。走在前头的那个，穿着绸缎衣裳，腰里别着刀，笑得一脸横肉。
林父的脸色变了。
“快走。”他压低声音，拉起林秀英，“快走。”
来不及了。
程西牛已经走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秀英，眼神跟刀子似的，从脸上刮到身上，又从身上刮回脸上。
“姑娘，挖菜呢？”
林秀英低着头，不说话。
林父挡在女儿前面，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小女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老汉给您赔礼了。”
“赔礼？”程西牛笑了，“你赔什么礼？我又没说你冲撞我。我就是看这姑娘长得俊，想请她喝杯茶。”
“公子说笑了，我们穷苦人家，喝不起茶。”
“我请客，不用你花钱。”
林父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往后退了一步，护住身后的女儿：“公子，小女确实年幼，还望公子高抬贵手。”
程西牛不笑了。
他看着林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一挥手：“带走！”
家奴们一拥而上。
林秀生扔下手里的菜，扑上去护住妹妹，被两个家奴按在地上，脸埋进土里，面色有点紫，看来被闷住了。林父冲上去想救儿子，被程西牛一脚踹在心口，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血当时就出来了。
“爹——！”
林秀英尖叫一声，挣脱了抓她的家奴，扑到父亲身边。林父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张着，血从后脑勺往外淌，淌进泥土里，和荠菜混在一起。
“爹，爹你醒醒，爹……”
程西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没死，装的。”
他伸手去拉林秀英：“起来，跟我走。”
林秀英死死抱着父亲，就是不松手。程西牛拽了两下没拽动，火了，抬脚就要踹——
“住手！”
一声暴喝，从山坡上传来。
程西牛回头，看见一个人正从山坡上冲下来。三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穿着半旧青衫，跑起来衣角翻飞，腰里别着把刀，刀鞘上镶着金错银，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程西牛眯起眼睛。
那人冲到几个家奴跟前，站住。
“放开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程西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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