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卿也愣了,本来想报出名号,解救这一家三口于危难之中,没有想到出现了死人的事故。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哎,推不掉干系了。
突然,“快走!”杜士卿一把拉起林秀英,“快走,抓紧去报官!”
林秀英抱着父亲,不肯松手。父亲的眼睛半睁着,已经不眨了。杜士卿用力拽她,拽了两下没拽动,急了:“你爹已经死了!快走。”
林秀英低头看了看父亲的脸,父亲的眼睛还睁着,嘴半张着,像是有话没说完。她伸手合上父亲的眼睛,然后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杜士卿往山坡上跑。
林秀生也被人拽起来,拖着跑。
程虎还坐在地上,看着程西牛的尸体。桃花瓣还在往下落,落在程西牛的后背上,落在那把刀上,落在血泊里。
其他家奴站在旁边,面面相觑。
“怎么办?”有人问。
没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程虎终于爬起来。他走到程西牛身边,蹲下来,伸手把那把刀拔出来。
刀上的血还是热的,滴在他手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手不抖了。
程虎看着那把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完了。不管是不是失手,他杀了主子,回去就是个死。除非,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家奴都在看他。除非。。。。。。
“走,”他说,“回去找老夫人。”
“怎么说?”
程虎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程西牛的尸体。
“就说,就说是林家人杀的。”
程虎说完,有人犹豫:“这……能行吗?”
程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公子死了,咱们回去都有责任。咬死是林家人杀的,大家活;有人说漏嘴,大家一起死。我回去报信,你们派个人在这看着,其余人去追他们剩下的人”
山坡上,桃花还在落。
落在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野菜地上,落在林父的脸上,落在程西牛的背上,落在程虎握刀的手上。
红的白的,分不清哪是花,哪是血。
三个人往山坡上跑,林秀生的腿被踹伤了,一瘸一拐的,跑几步就摔一跤。
杜士卿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嘶吼和马的叫声。
“快!”他催促道。
林秀生又摔了一跤,这回半天爬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杜士卿,看着妹妹,突然说:“你们先走。”
林秀英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腿很疼,我跑不动了。”林秀生喘着粗气说,“带着我,三个都得被他们抓住打死。”
“不行!哥,咱们一起跑,要死咱们也得死一起”
“你听我说——”林秀生抓住她的手,“听话,你还要给爹报仇”
杜士卿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人群,咬了咬牙。
他把林秀生拖到一棵大树后头,按着他蹲下。
“躲好,别出声。等会儿我来接你。”
林秀生点点头。
杜士卿拉着林秀英继续往桃林深处走去。
“严家势力极大,逮住必死无疑,先藏好,明天报官,据说本县令是个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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