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接不得啊!”师爷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严氏是什么人?严嵩的妹妹!定国公又插了一脚,您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掺和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唐成看着他,没说话。
师爷被他看得发毛,声音越来越小:“老爷,小的多嘴,您别往心里去……”
“师爷,”唐成开口了,“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
“三年。这三年,我待你如何?”
“老爷待小的恩重如山。”
“那好,”唐成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林秀英,“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师爷摇头。
“她说,她要是不敢告状,还不如跟着一起死。”
唐成顿了顿。
“我当年跪在严嵩府外的时候,也没人管我。现在有人跪在我面前,我不管,谁管?”
师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唐成转身往轿子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师爷。”
“在。”
“今晚的红薯,多烤两个。”
他钻进轿子,帘子放下来。
“起轿,回衙门。”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林秀英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看热闹的百姓还没散,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谁啊?”
“林家那个,昨儿个死了爹那个。”
“告状?告谁?”
“听说是严家……”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渐渐远了。
林秀英低着头,跟着轿子走。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矮小的知县能不能帮她伸冤,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几天。
她只知道,爹和哥还躺在城外,眼睛还没闭上。
她得让他们闭上。
轿子里,唐成靠着轿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一个红薯。
凉了。
他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又啃了一口。
轿子一颠,他手里的红薯差点又掉了。他一把攥紧,看着那块被捏得坑坑洼洼的红薯皮,突然笑了。
“这红薯,”他自言自语,“怕是真吃不热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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