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说笑了,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大人何必客气?”
“不是客气,”唐成摇摇头,“本官这衙门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再说,本官吃惯了红薯,这些东西……不习惯。”
管家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唐大人,您可想清楚了。这案子,我们夫人是苦主。您要是秉公办理,这些东西是谢礼;您要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唐成看着他,突然笑了。
“管家,你是想替严夫人传话,还是想替严夫人威胁本官?”
管家脸色变了变,又挤出笑来:“大人误会了,小的只是……只是提醒大人一声。”
“提醒?”唐成点点头,“那本官也提醒你一声——回去告诉你们夫人,这案子,本官会秉公审理。有罪的人,一个跑不了;无罪的人,一个冤不了。”
他顿了顿。
“至于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管家站在那儿,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看了看唐成,又看了看地上的金银珠宝,突然一挥手。
“抬走!”
四个挑担的赶紧把红布盖上,挑起担子,灰溜溜地往外走。
管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唐大人,小的多嘴说一句——这清苑县,还没人敢这么驳我们夫人的面子。您……好自为之。”
他走了。
师爷凑过来,脸都白了。
“老爷,您这……这是把严家往死里得罪啊!”
唐成没说话,走到门口,看着那几担东西消失在巷子口。
“师爷。”
“在。”
“你说,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师爷愣了愣:“少说……少说也值几万两。”
“几万两。”唐成点点头,“够买多少红薯?”
师爷没回答。
唐成自己算了算:“一文钱一个红薯,一两银子能买一千个,一万两能买一千万个。一千万个红薯,堆起来能把这个院子填满。”
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
“可惜,那红薯硌牙。”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县衙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不是管家,是严氏本人。
八抬大轿,十几个家奴,前呼后拥,把县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师爷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老、老爷!严氏来了!”
唐成正趴在案上在琢磨程虎的口供,头也不抬。
“来就来呗,慌什么。”
“她、她带了很多人!”
唐成抬起头,把口供折好,塞进袖子里。
“升堂。”
师爷愣住了:“升、升堂?”
“人家是诰命夫人,总不能在后堂见吧?升堂,摆公案,本官要正大光明地会会她。”
堂威喊起来的时候,严氏已经站在大堂中央了。
她不跪。
唐成坐在堂上,也不让她坐。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丈远,互相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严氏开口了。
“唐知县,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成一脸无辜:“严夫人,这是公堂,本官升堂审案,有什么不对吗?”
“审案?审谁?”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