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立春登上了前往燕京的飞机。
与此同时,钟正国在三号别墅,与梁群峰密谈。
“群峰,你昨天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钟正国开门见山。
梁群峰叹了口气:
“钟书记,我仔细研究了赵立春那份方案。说实话,我自愧不如。”
钟正国皱眉:“你就这么认输了?”
梁群峰摇头:
“不是认输,是认清现实。钟书记,我搞了一辈子政法,不懂经济。现在全国都在搞发展,搞建设,需要的是懂经济的人。赵立春比我年轻,比我懂经济,比我更有冲劲。他上位,对汉东是好事。”
钟正国盯着他,眼神锐利:
“群峰,你是不是因为儿子出事,怕了?”
梁群峰苦笑:
“钟书记,说不怕是假的。小炜还在医院躺着,小海在看守所里。我这个当父亲的,确实没脸再争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钟正国:
“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赵立春确实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钟正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群峰,你知道我为了推你上去,花了多少心思吗?”
梁群峰点头:“我知道。钟书记,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钟正国摆摆手:
“记着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省委大院:
“赵立春上位,已成定局。但群峰,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群峰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钟正国回头,看着他:
“以退为进。”
梁群峰一愣。
钟正国走回沙发,坐下,压低声音:
“让赵立春去干。他不是想搞高科技吗?让他搞。高科技这东西,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搞好了,是政绩。搞不好,就是窟窿。”
他看着梁群峰:
“而且,搞经济的人,最容易出什么问题?”
梁群峰眼睛一亮:“贪腐?”
“对。”钟正国点头,“赵立春要想出政绩,就得搞大项目。大项目背后,就是大资金。大资金背后,就是大利益。到时候,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就能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他那个儿子,赵瑞龙。现在搞什么小灵通、网吧,风生水起。但做生意的,有几个是干净的?只要抓住把柄,就能牵连赵立春。”
梁群峰若有所思。
钟正国看着他:
“群峰,你政法系统干了三十年,最擅长什么?不就是查案子吗?赵立春在前面干,你在后面盯着。等他干出成绩,你也攒够了材料。到时候……”
他做了个手势:
“让沙瑞金空降汉东,由侯亮平主导查处。一举两得。”
梁群峰眼睛越来越亮。
“钟书记,您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对。”钟正国点头,“让赵立春当这个出头鸟。他干好了,功劳是咱们的。他干砸了,责任是他的。将来不管怎么样,汉东最终都是咱们的。”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
“钟书记,您这招,高啊。”
钟正国摆摆手:
“不高。就是等得起。”
他站起来,拍拍梁群峰的肩膀:
“群峰,你好好休养。等时机到了,咱们再动手。”
——
下午,省委会议室。
钟正国主持召开会议,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赵立春提交的高质量发展试点方案,被列为重点讨论议题。
梁群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面检讨:
“关于最近发生的几起治安案件,作为分管政法工作的领导,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我的儿子梁炜,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却目无法纪,闯红灯造成严重交通事故,给社会造成恶劣影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在此,我向省委做出深刻检讨,并请求组织对我进行严肃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梁群峰,眼神复杂。
这位省政法委书记,曾经权倾一时。
现在,却要当众做检讨。
赵立春坐在对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儿子昨晚说的那句话——
“爸,梁群峰肯定会退。但你要小心,他们是在以退为进。”
他看了梁群峰一眼,又看向主持会议的钟正国。
这两人,一唱一和,演的是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