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几个工人从厂里出来,边走边聊:
“哎,你听说了吗?赵总给每个人都发股份!”
“听说了!我干了一辈子工人,头一回当股东!”
“这赵总,真够意思!比那个姓薛的丫头强多了!”
“可不是嘛!以后好好干,跟着赵总发财!”
梁炜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青白交加。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厂区对面的惠龙通讯旗舰店门口。
这里更热闹。
门口排着长队,至少上百人。
店员拿着喇叭喊:
“大家别挤!今天开业优惠,前一百名送话费!小灵通只要699!”
人群涌动,争先恐后。
有人买到了,捧着盒子喜笑颜开。
有人没买到,懊恼地跺脚:
“明天还有吗?”
店员喊:“有!每天限量,先到先得!”
梁炜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那些普通市民,穿着朴素,满脸兴奋。
他们拿着那个几百块的小灵通,像拿着宝贝一样。
699块。
对于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半个月工资。
但他们愿意花。
因为他们需要。
因为买不起七八千的手机。
梁炜想起自己那辆桑塔纳。
十二万。
全家掏空家底买的。
现在,车没了,钱没了,人废了。
而赵瑞龙,那个蹲过七年大牢的劳改犯,却在这里日进斗金。
他攥紧拐杖,指节发白。
——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年轻人扛着摄像机走过来,对着店面拍摄。
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说: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京州市光明区惠龙通讯旗舰店。大家可以看到,现场非常火爆。据了解,惠龙通讯是汉东本土企业,主打产品小灵通,因其价格低廉、通话实惠,深受市民欢迎……”
梁炜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那个记者滔滔不绝。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里,也是这些记者,对着他大哥猛拍。
然后,大哥进去了。
现在,这些记者,又在拍赵瑞龙的店。
他猛地转身,拄着拐杖,艰难地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排着长队的店面。
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
傍晚,梁炜回到省委大院。
三号别墅里,冷冷清清。
梁群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
电视里,正好在播惠龙通讯的新闻。
“汉东本土企业惠龙电子今日正式开业,预计年产值可达十亿元……”
梁群峰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梁炜拄着拐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梁群峰回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小炜,你怎么跑出去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梁炜没回答,只是盯着电视。
屏幕上,赵瑞龙正在给工人发红包。
笑得那么灿烂。
梁炜咬着牙,一字一顿:
“爸,我要辞职。”
梁群峰一愣:“辞职?辞什么职?”
“交通局的工作,我不干了。”梁炜盯着他,“我要下海经商。”
梁群峰脸色变了:
“胡闹!你是国家公职人员,辞了职干什么?你知道经商有多难吗?”
梁炜冷笑:
“难?赵瑞龙蹲了七年大牢,出来就能开公司,赚大钱。我堂堂梁家三公子,凭什么不行?”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小炜,你别冲动。赵瑞龙能赚钱,是因为有他爸支持。咱们家现在……”
“咱们家怎么了?”梁炜打断他,“咱们家也是汉东豪门!爸您还是省政法委书记!我就不信,我梁炜出去做生意,会输给那个劳改犯!”
梁群峰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儿子,从小被宠坏了。
现在出了事,不但没学会收敛,反而更偏激了。
“小炜,你听爸说……”
“我不听!”梁炜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辞职。”
梁群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电视里,还在播惠龙通讯的新闻。
“据了解,惠龙电子计划在全省开设百家连锁专卖店,同时启动网吧连锁项目……”
梁群峰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赵瑞龙。
那个年轻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赵立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
房间里,梁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赵瑞龙那张脸。
那个在江南食府搂着陆亦可的人。
那个在酒店门口嘲笑他是“舔狗”的人。
那个现在开着公司、日进斗金的人。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赵瑞龙,”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我梁炜,不会就这么算了。”
窗外,夜色渐深。
二号别墅的灯光,依然明亮。
而三号别墅,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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