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摊主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黑乎乎的矿石：“玄铁！上好的玄铁！一块五十功德！”
重山在那堆玄铁前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森林里的矿洞。
“想买？”苏晓问。
重山摇头。
他只是看看。
继续往里走，人越来越多。
重山看到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验货，有人吵得面红耳赤，有人勾肩搭背地离开。
“这里可以买到你需要的东西。”苏晓说，“功法、装备、材料、情报，只要你有功德，什么都能买。”
他顿了顿，又说：“也可以卖东西。你在世界里打到的材料、多余的装备，都可以拿来换功德。”
重山点点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锤。
不需要。
走到市场深处，人少了些。
这里的摊位更大，摆的东西也更高级。
重山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件泛着光的装备——有刀，有剑，有甲，每一件下面都标着价格。
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五千功德。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看到苏晓，眼睛亮了一下。
“苏爷！好久不见！”
苏晓点点头，没说话。
那人的目光转到重山身上，打量了一下。
“新人？”
重山没说话。
那人笑了：“第一次来坊市？随便看看，有看上的可以聊。价格好商量。”
重山看了一眼那些装备，收回目光。
他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苏晓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一个角落，苏晓停下来。
“这里可以买情报。”他说，“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前提是你有功德。”
苏晓转身，朝外走。
重山跟上去。
走出交易市场，苏晓带着重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走了很久。
他们穿过好几座浮岛，最后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岛。
岛很小，只有几百丈方圆。岛上只有一座石山，山脚下有一扇石门。
苏晓落在石门前。
“到了。”
重山看着那扇石门。
“这是哪儿？”
“你的住所。”苏晓说，“每个渡厄者都有自己的洞府。你这间是最基础的，等以后功德多了，可以换更好的。”
他抬手在石门上一按。
石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石室。
不大，只有十几步见方。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一盏永远不会灭的油灯。墙上有一块光幕，显示着重山的个人信息。
苏晓走进去，在石室中央站定。
“以后每次回来，你就住这儿。”他说，“门只有你能打开。别人进不来。”
重山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石室很简陋。比他在落铁镇的铁匠铺还要简陋。
但足够。
苏晓转身要走。
“等等。”重山叫住他。
苏晓停下。
重山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住哪儿？”
苏晓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他顿了顿，“我没有固定的住所。”
然后他走出石门。
“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下一个世界，你自己选。”
石门无声地关上。
重山站在石室里，一动不动。
四周很安静。没有锤声，没有炉火，没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只有那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
把锻铁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锤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锤头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熔岩精魄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了火山口，想起了那只巨蜥，想起了牛头王，想起了林纳斯最后说的那些话。
“用打铁的心去打拳，你只能打出一半的力。用打拳的心去打铁，你也只能打出一半的锤。”
他握紧锤。
锻铁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
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阿铁。
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叔叔……”
重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锤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道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他的信息：
```
【渡厄者：重山】
境界：炼气期Lv.7（经验1560/2000）
功德：1700
业力：0
【装备】
主手：锻铁（玄阶中品·可成长）
拳套：铁鳞（玄阶中品·已绑定）
【技能】
锻造：林纳斯的锻造心得（完整版）
【因果】
林纳斯（师友）
风振（善缘·未来可期）
赛丽亚（善缘·特殊）
阿铁（深度绑定）
```
他一行一行看过去。
看到“阿铁”那两个字时，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回石床边，躺下。
那盏油灯还在亮着。
他看着石室的顶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闭上眼睛。
重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铁匠铺里。
不是轮回仙穹的那个，不是阿拉德大陆的那个——是他自己的那个。落铁镇的那个。炉火还旺着，铁砧还热着，墙角堆着那堆他打了三十年的废铁。
师傅站在门口。
不是老了的师傅，是年轻的师傅。三十多岁的师傅，手里提着那把刚打好的刀，刀身上还冒着热气。
师傅转过身，看着他。
“回来了？”
重山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师傅笑了。
“锤还在？”
重山低头看自己的手。
锻铁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
师傅已经不见了。
铁匠铺也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虚空里。
远处，有光在闪。
一个声音从光里传来：
“下一个世界。”
重山睁开眼。
油灯还在亮着。
他坐起来，拿起锻铁，握在手里。
锤很沉。
他站起来，走到石门前。
门开了。
外面是虚空，是浮岛，是无数光点流动的夜空。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虚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石室，把锤放在床边。
睡觉。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重山醒来，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道光幕。
光幕上多了一行字
```
【新消息】
发件人：苏晓
内容：：玉简是新手手册，自己看。
有邮件请查收
```
点开邮件里面是一块玉简。
重山拿起那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光涌入脑海——
轮回仙穹的规则。功德怎么用，业力怎么消。世界怎么选，任务怎么看。组队怎么组，交易怎么谈。洞府怎么升级，装备怎么保养……
所有信息，一股脑灌进来。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放下玉简。
懂了。
然后他转身，拿起锻铁，别在腰间。
走出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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