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站在交易市场入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昨晚看完新手手册，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穷。
1700功德。听起来不少。但新手手册里写得清楚：一颗筑基丹三百，一本入门功法五百，一件像样的玄阶装备两千起。
他最想要的，是一个空间戒指。
在阿拉德大陆，他见过冒险者用那东西——手一挥，武器就出来了，再一挥，材料就收进去了。不用大包小包背在身上，不用每次进森林都腾不出手。
他问过林纳斯那东西多少钱。
林纳斯看了他一眼，说：“好一点的上万功德。差一点的也得三五千。”
重山当时没概念。
现在有了。
他走进市场。
这次不逛路边摊了。他直接朝市场深处走——那里有固定的店铺，卖的都是正经东西。
第一家店，卖杂货的。
“老板，空间戒指有吗？”
店主是个胖子，头也不抬：“有。十立方的，三千八。二十立方的，六千五。五十立方的，一万二。”
重山沉默了一秒。
“最便宜的呢？”
胖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人？”
重山点头。
胖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戒指，扔在台面上。
“二手的。五立方。储物空间不太稳定，偶尔会吞东西。两千五行不行？”
重山拿起那戒指看了看。
灰扑扑的，戒面上有一道裂纹。
他放下。
“再看看。”
胖子嗤笑一声，把戒指收回去了。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最便宜的，就是那个二手的。其他的，最基础的新人款，十立方，起步价三千五。
重山站在市场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手腕上戴着亮晶晶的空间戒指，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摸了摸腰间的锤。
不买了。
重山转身，朝材料区走去。
买不起戒指，就先赚钱。
他记得新手手册里写的：锻造是轮回仙穹最赚钱的职业之一。一件好装备，材料成本几百，能卖几千。
他有手艺，有材料，还有从阿拉德大陆带回来的稀有货。
走到材料区，他蹲下来，开始翻看摊位上的东西。
“玄铁，四十，一块。”
“精铁，二十，一斤。”
“赤铜，八十，一斤。”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算账。
玄铁在阿拉德大陆不好挖，但在这里是通货，四十功德一块。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他站起来，走到一个卖杂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打瞌睡。
“老板，有劣质材料吗？”
老头睁开眼。
“劣质的？”
“嗯。便宜的那种。”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从底下拖出一个筐。
“五功德一斤。自己挑。”
筐里全是边角料——碎铁块、废铜片、不成形的矿石边角。都是正经铁匠看不上的东西。
重山蹲下来，一块一块翻。
他一翻就是半个时辰。
老头也不催，继续打瞌睡。
半个时辰后，重山站起来。
“这些。”
他挑出来的东西，堆成一小堆。
老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二十三斤。一百一十五功德。”
重山数出一百一十五功德，划过去。
他把那堆材料打包，背在身上。
重了。
真重。
没有空间戒指，只能靠自己扛。
重山扛着那包材料，又逛了几个摊位。
他用八十功德买了五斤精铁。
用一百二十功德买了两斤赤铜。
最后，他找了个角落，把自己从阿拉德大陆带回来的材料清点了一遍。
从怀里掏出来：
·牛头王之角×2（稀有）
·巨蜥鳞片×3（剩余）
·哥布林利爪×15（低级）
·玄铁×8（上次挖的，还剩这么多）
从背上卸下来：
·边角料×23斤（新买的）
·精铁×5斤（新买的）
·赤铜×2斤（新买的）
他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堆东西，开始在心里盘算。
哥布林利爪太低级，只能卖废品价，不如留着当练习材料。牛头王之角和巨蜥鳞片是稀有货，不能随便用，得留着做好东西。
边角料、精铁、赤铜，这些可以拿来练手。
他站起来，扛起东西，朝锻造峰走去。
锻造峰在三十六峰东侧，离交易市场不远。
重山走到山脚下，抬头看。
整座山都是铁匠铺。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全是锻炉的烟囱，冒着各种各样的烟——黑的、白的、青的、甚至还有发光的。
锤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永不停息的交响乐。
山脚有一座石殿，门口挂着一块匾：锻造峰·租借处
重山走进去。
殿里人不多，几个铁匠打扮的人正在排队。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老头，正在登记。
轮到重山时，胖老头头也不抬：“租什么？”
“锻造室。一天。”
胖老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人？”
重山点头。
“炼气期还是筑基期？”
“炼气期。”
胖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炼气期锻造室，一天三百功德。送一百斤炭，十桶水。超出自备。”
三百。
重山沉默了一秒。
“有便宜的吗？”
胖老头又看了他一眼。
“山脚有公共炉，免费。但得排队，而且只能打两个时辰。”
重山想了想。
公共炉，人多，材料可能被偷，锻铁也不能离手。
“就锻造室。”他说。
胖老头把表格推过来。
“签字。划功德。”
重山签了字，划过去三百功德。
胖老头递给他一块玉牌。
“丙区十七号。往上走，左手边第三个巷子。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要退房。超时加收一百。”
重山接过玉牌，走出石殿。
重山找到丙区十七号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七八步见方。中央一座锻炉，炉边堆着一百斤炭，墙角放着十桶水。铁砧是新的，锤子、铁钳、锉刀之类的工具也一应俱全。
他把材料卸在地上，关上门。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材料。
他脱下外衣，光着上身，把锻铁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锤很沉。
他生火。
炉火升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石室都被映红了。
他拿起第一块边角料，扔进火里。
重山打的第一件，是一把菜刀。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最普通的菜刀。他在落铁镇打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打。
边角料烧红了，他夹出来，放在铁砧上。
“当——当——当——”
三锤。
刀坯出来了。
淬火，开刃，打磨。
半个时辰后，一把菜刀放在台面上。
他看着那把菜刀，忽然想起落铁镇的那些日子。每天就是锄头、镰刀、菜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把菜刀翻过来，在刀背上刻下一个字：
林
纪念林纳斯。
第二件，还是一把菜刀。
第三件，是一把镰刀。
第四件，是锄头。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他打得很慢。每一件都要反复敲打，每一件都要仔细打磨。
打到第十件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
【系统提示】
锻造成功：普通菜刀×3，普通镰刀×2，普通锄头×2，普通短刀×2，普通铁锅×1
锻造熟练度+120
触发匠人之魂×1：短刀品质提升为精良
```
他把那把精良短刀拿起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