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了。
他站起来，摘了几个桃子，坐在洞口吃。
桃子很甜，汁水丰富。
但他吃不出味道。
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
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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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桃子，重山站起来，走到一片空地。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练拳。
他沉腰坐胯，开始打。
虎拳——猛。
鹤拳——飘。
蛇拳——活。
螳螂拳——快。
猴拳——变。
一套打完，他停下来，微微喘气。
还是乱的。
五种拳法在他身体里打架，谁也不服谁。
他想把它们融在一起，但它们各走各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再来。
还是乱。
再来。
更乱。
再来。
再来。
再来。
打到太阳西斜，他打了上百遍。
还是乱。
他停下来，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不对。
这样不对。
乌龟大师说，要先打碎。
但他现在还是在“打”，不是在“碎”。
怎么才能打碎？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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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要落山的时候，乌龟大师又出现了。
他慢慢走过来，在重山旁边坐下。
“想了一天，想出来了吗？”
重山摇头。
乌龟大师点了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意外。
“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他看着重山的眼睛：
“你打铁五十年，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打铁？”
重山愣了一下。
为什么打铁？
他想了想，说：
“师父教的。”
“师父教你之前呢？”
重山沉默了。
师父教他之前，他只是个孤儿，在街上讨饭。
是师父收留了他，教他打铁，给他一口饭吃。
“师父为什么教你？”
重山又沉默了。
师父为什么教他？
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你需要活下去。”乌龟大师说，“你需要一门手艺，需要一口饭吃。打铁，就是你的活路。”
他看着重山的眼睛：
“你现在练拳，又是为什么？”
重山想了想，说：
“变强。”
“变强做什么？”
重山又沉默了。
变强做什么？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练，只是变强，只是想要把自己锻成最纯粹的器。
但为什么？
乌龟大师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他站起来，“明天我再来。”
他走了。
重山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为什么打铁？
为什么练拳？
变强做什么？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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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了。
桃林里洒满银色的月光，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重山坐在洞口，看着那些桃花，发呆。
阿宝这时候应该还在练拳吧。
那个小胖子，笨笨的，但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为什么要练拳？
想当神龙大侠。
想保护和平谷。
想……
让师父看得起。
重山忽然愣了一下。
阿宝想让他看得起。
那他自己呢？
他想让谁看得起？
师父早就死了。
没有人看得起他，也没有人看不起他。
他只是……
只是想要把自己锻成最纯粹的器。
但那是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月亮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他坐了一夜。
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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