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他缩回手，手指尖已经红了。
重山看着他。
“疼吗？”
山下点头：“烫……”
“这块铁，刚才还是一块废铁。”重山说，“从废品站收来的，别人不要的废品。”
他指着那块铁。
“我打了一夜，把它打成现在这样。它经历了多少次锤打，你知道吗？”
山下摇头。
“我不知道。”重山说，“我没数。我只知道，每一锤下去，它都变得更硬。”
他转过头，看着山下。
“人也是一样。”
山下愣住。
重山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
“我这双手，被烫过多少次，被砸过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每一次受伤，它都变得更硬。”
他放下手，指着山下。
“你怕，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觉得自己只能拖后腿。”
山下低下头。
“但你在这里。”
重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山下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重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有个人在怕我输。”
山下抬起头，看着重山。
那眼神，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平静，不是陈述事实，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认可。
“这就够了。”
山下呆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又一次涌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恐惧，不是自卑。
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看着重山，看着那个站在炉火前的身影，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重山先生……”他哭着说，“我……”
重山没让他说完。
他转过身，走回铁砧前，拿起锤子。
“叮——叮——叮——”
锤声再次响起。
山下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眼泪一直流。
但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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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堵墙的阴影里，靠着一个人。
十鬼蛇王马。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
听到“这里，有个人在怕我输”的时候，他的嘴角扯了扯。
“老头还挺会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因为过度使用“预借”，已经隐隐发青。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的皮肤有些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握了握拳。
一股刺痛从指间传来。
“师父，您说的对。”他低声说，“这世上，有很多种变强的方法。”
他的方法，是燃烧自己。
那个老头的方法，是把自己锻成铁。
不一样。
但都在变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里透出的火光，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晨光里。
---
屋内，锤声还在继续。
“叮——叮——叮——”
山下站在那里，听着那锤声，突然不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他相信重山一定能赢。
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输了，这个男人也会像打铁一样，把自己锻得更硬。
而他，会站在台下，继续怕，继续抖，继续哭。
但也会继续站在这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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