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急流,腿都在发软。但她没有退路。她学着李玄风的样子,解下腰带将裙摆扎紧,然后双手抓住铁索。
铁索冰冷刺骨,锈迹硌手。她咬了咬牙,开始向前移动。
一开始还好,但到了河中央,铁索晃动加剧。一阵强风吹来,铁索猛地一晃,苏晚晴惊叫一声,左手脱手,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右手死死抓住铁索!
“别慌!”对岸传来李玄风的喊声,“抓稳!慢慢把左手抬起来!”
苏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抬起左手,重新抓住铁索。她的手臂在颤抖,掌心被铁锈割破,鲜血直流,但她感觉不到痛,只有无边的恐惧。
“继续!”李玄风的声音像定心丸,“看着对岸,别看下面!”
苏晚晴依言,眼睛死死盯着对岸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点一点向前挪。五丈、三丈、一丈……
终于,她的手触到了对岸的石壁。李玄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上来。
苏晚晴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都在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发现李玄风正蹲在她身边,撕下一截衣袖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谢谢……”她声音还在发颤。
“还能走吗?”李玄风问。
苏晚晴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两人继续向西前进,很快找到了官道。
从这里到长安,只剩不到百里。如果骑马,天亮前就能到。但他们没有马,只能靠两条腿走。
深夜的官道空旷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两人沿着路边阴影快速前进,谁也没有说话,保存体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火光。
是个驿站。门前挂着灯笼,马厩里拴着几匹马,大堂里隐约有人声。
李玄风停下脚步,示意苏晚晴躲到路边的沟里。他自己则悄悄摸到驿站窗下,往里窥视。
大堂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商旅打扮,正在喝酒吃饭。柜台后是个胖掌柜,打着哈欠拨弄算盘。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李玄风的目光落在马厩里那几匹马上。其中一匹,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是罕见的“踏雪乌骓”。这种马不是普通商旅能有的,通常是军中将领的坐骑。
他心中一凛,正要退走,忽然听见大堂里传来对话:
“……潼关被瓦岗军占了,这下长安可危险了。”
“可不是嘛,听说陛下还在江都,太子在长安监国,急得团团转。”
“要我说,这大隋啊,迟早要完……”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李玄风悄悄退回到苏晚晴身边:“驿站里有可疑的人,我们绕过去。”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驿站大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借着灯笼的光,李玄风看清了那人的脸——三十来岁,面容阴鸷,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正是三天前在黑市地宫里,那个假扮管家的鹰爪功高手!
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李玄风瞬间屏住呼吸,拉着苏晚晴伏低身子。但已经晚了。
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沟渠方向,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已如鹰隼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李玄风一把推开苏晚晴:“跑!”同时拔刀迎上。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鹰爪功高手双手成爪,指甲乌黑尖锐,显然淬了毒。他的招式狠辣刁钻,专攻李玄风要害。李玄风肩上有伤,毒性又发作,鹰爪扑面,腥风刺鼻。
李玄风侧身避开这一抓,肩上的伤口却因此崩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夜哭刀斜撩而上,刀锋直取对方手腕——正是“破军七式”中的“撩云式”。
假管家——现在该叫他真名了,赵昆,宇文化及麾下“影卫”副统领——冷笑一声,双爪变招如电,竟不躲不避,直抓刀身!“叮”的一声脆响,他乌黑的指甲与刀锋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李玄风心中一凛。这人的鹰爪功已练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小子,三天前让你跑了,今天可没这么好运!”赵昆狞笑着,双爪连环攻出,招招不离李玄风咽喉、心口等要害。他的招式狠辣老辣,每一抓都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浸淫此道至少二十年。
李玄风连连后退。他肩伤未愈,毒性发作,内力只剩平时七成,每一刀都沉重异常。更要命的是,驿站里又冲出三人,都是赵昆的手下,持刀围了上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四对一。绝境。
苏晚晴躲在沟里,看得心惊胆战。她不会武功,冲上去也是添乱,只能干着急。忽然,她看到马厩里那几匹马,灵机一动,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马厩方向!
石头砸在一匹马的屁股上,那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撞开栅栏冲了出来。其他几匹马也跟着受惊,乱冲乱撞,驿站前顿时一片混乱。
“好机会!”李玄风眼中精光一闪,趁赵昆分神的刹那,刀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破军七式”的沙场刀法,而是影阁秘传的“十步一杀”。
第五式:鬼影。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三道残影,同时攻向赵昆上中下三路。赵昆大惊,双爪连挥,却只击碎了其中两道虚影。真正的杀招——第三道刀光,已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肋下空门!
赵昆不愧是高手,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身,刀锋擦着他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铁青。
“影阁的鬼影步!”他死死盯着李玄风,“你是影阁的人?不对,影阁三年前就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