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太多了。”李玄风刀尖斜指地面,气息微喘,但眼神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听声音,至少二十骑,正朝驿站方向奔来!
赵昆脸色一变,厉声道:“速战速决!”
三名手下同时扑上。李玄风正要迎战,忽听苏晚晴喊道:“上马!”
她不知何时已骑上那匹受惊的踏雪乌骓,手里还牵着另一匹黄骠马,冲到李玄风身边。李玄风毫不犹豫,纵身跃上黄骠马,两人一夹马腹,向西狂奔!
“追!”赵昆怒极,带人上马急追。
夜色中,两骑在前,四骑在后,沿着官道风驰电掣。马蹄踏碎月光,溅起一路烟尘。
李玄风伏在马背上,感觉毒素正迅速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凭本能握紧缰绳。苏晚晴回头看见他摇摇欲坠,急得大喊:“坚持住!前面就是长安了!”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
长安。
大隋西京,天下第一雄城。城墙高四丈五尺,周长达三十六里,开十二门,设一百零八坊,常住人口超过百万。即使在这乱世,它依然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权力的圣地,财富的圣地,也是希望的圣地。
但此刻的长安,已不是开皇年间的太平盛世。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军盘查极其严格,不仅要看路引,还要搜身。城墙上的戍卒比平日多了三倍,弓弩手在垛口后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玄风和苏晚晴混在入城的人群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他们已换下破烂的衣服,穿上了从驿站“借”来的普通布衣,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两个逃难的兄妹。
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队正拦住去路:“路引!”
苏晚晴从怀中掏出一份路引——那是她父亲生前为她准备的备用身份,上面写着“苏晴,洛阳人士,随兄投亲”。队正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两人:“从哪儿来?”
“洛阳。”苏晚晴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城里乱,和哥哥来长安投奔舅舅。”
“洛阳?”队正眼神一厉,“听说洛阳前几天出了大事,有个将军被刺杀了,你们知道吗?”
李玄风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苏晚晴却抢先道:“官爷,我们小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大事?就知道城里乱,官兵到处抓人,我们吓得赶紧跑了……”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中还泛着泪光。队正看她年纪轻轻,不似作伪,又检查了行李——只有几件破衣服和一点干粮,便挥挥手:“进去吧。记住,城里晚上有宵禁,戌时后不许上街!”
“谢谢官爷!”
两人赶紧进城。
一进城门,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即使是在乱世,长安的繁华依旧令人震撼。朱雀大街宽达五十丈,可容二十驾马车并行。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胡商的香料铺、波斯的地毯店、西域的珠宝行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锦袍的贵人,有挑担叫卖的小贩,有金发碧眼的胡商,还有一队队巡逻的金吾卫。
但在这繁华表象下,李玄风敏锐地察觉到了暗流。
街角贴着告示,上面画着张虔达的肖像,悬赏一千贯捉拿刺客。茶馆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潼关失守、瓦岗军逼近的消息。偶尔有快马驰过,马背上的信使脸色凝重,显然是传递紧急军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们先去杏林堂。”苏晚晴小声说,“孙医师应该能帮你解毒。”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市,来到西市。这里比朱雀大街更加热闹,到处都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骰子声和歌舞声。杏林堂就在西市东南角,是个不大的门面,招牌已经旧了,但门面整洁,药香扑鼻。
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整理药材。听见门响,老者抬起头,看见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姑娘抓什么药?”孙医师问。
苏晚晴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杏花形状,背面刻着一个“苏”字。她将玉佩放在柜台上,低声道:“孙伯伯,是我。”
孙医师拿起玉佩看了看,又仔细端详苏晚晴的脸,终于认出来了:“晚晴?你怎么……你父亲他……”
“家父已经……”苏晚晴眼圈一红。
孙医师长叹一声,摇头道:“老夫早就劝过他,杨广不是明君,早日抽身为妙……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看了看李玄风,“这位是?”
“我的朋友。”苏晚晴说,“他中了蝎尾蓝的毒,请孙伯伯救他。”
“蝎尾蓝?”孙医师脸色一变,拉起李玄风的手腕把脉。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毒性已入心脉,再晚两个时辰,神仙难救。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遇到了追杀……”苏晚晴简要说了一路经历。
孙医师听完,沉吟道:“蝎尾蓝的解药,老夫这里确实没有。此毒产自漠北,解药‘火炎草’也只生长在突厥境内的火山口附近。不过,老夫有一套针灸之法,配合特制药汤,可以暂时压制毒性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找不到火炎草,毒性会再次爆发,那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三个月……”李玄风点点头,“足够了。”
“你先躺下。”孙医师引他到后堂,让他平躺在榻上,然后取出一套银针。
针灸的过程极其痛苦。银针刺入穴位,李玄风感觉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钎在经脉里搅动,痛得他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半个时辰后,一百零八针全部刺完,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那股冰冷的滞涩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这是第一疗程。”孙医师擦擦汗,“需要连续针灸七天,每天一次。七天后再服药汤,方可压制毒性三个月。”
“多谢。”李玄风哑声道。
孙医师摆摆手,看向苏晚晴:“晚晴,你父亲临终前,可曾交代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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