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商队出发了。
一共五辆马车,装满了丝绸和瓷器,还有二十名护卫,都是杜如晦从太原带来的好手,扮作镖师。李玄风和苏晚晴混在护卫中,穿着普通的劲装,戴着斗笠,遮住面容。
杜如晦扮作掌柜,长孙无忌扮作账房,侯君集扮作镖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明德门出发。
城门处果然盘查严格。守门的校尉仔细检查了每一辆车,每一件货物,还核对了每个人的路引。杜如晦暗中塞了一锭金子,那校尉掂了掂,脸色稍缓,挥挥手:“放行!”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李玄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出了长安,一路向西。
官道上尘土飞扬,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和溃散的士兵。有些地方村庄被烧毁,田野荒芜,饿殍遍野。乱世的惨状,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苏晚晴看着这一切,脸色苍白。她从小养在深闺,虽然知道天下大乱,但亲眼见到这般景象,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才刚刚开始。”杜如晦坐在马车上,叹道,“等各路诸侯正式开战,死的人会更多。没有十年八年,这天下安定不下来。”
“就没有办法少死点人吗?”苏晚晴问。
杜如晦沉默片刻,道:“有。尽快结束乱世。而结束乱世,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用最快的速度统一天下。每拖一天,就多死成千上万人。”
“唐公……能做到吗?”
“杜某相信能。”杜如晦目光坚定,“唐公英明仁厚,二公子世民更是少年英才,有勇有谋。只要上下齐心,必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李玄风在一旁听着,不置可否。这些话,每个想争天下的人都会说。但最终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车队走了三天,抵达潼关。
果然如杜如晦所料,潼关的瓦岗守军并不多,大约只有五百人,而且军纪涣散,城墙上甚至有士兵在晒太阳。守关的将领是个粗豪汉子,听说有商队要过关,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捞油水的好机会。
“过关?每人十贯!”那将领狮子大开口。
杜如晦不慌不忙,上前交涉。他口才极好,先是恭维瓦岗军“替天行道”,又说商队小本经营,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奉上一百两银子“请将军喝酒”。
那将领掂了掂银子,满意地点点头:“算你懂事。过去吧!”
车队顺利过关。
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潼关范围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约五十骑,风驰电掣般追来!看装束,不是瓦岗军,也不是隋军,而是——
“突厥人!”侯君集脸色大变。
突厥骑兵转眼即至,将车队团团围住。为首的突厥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戴着狼皮帽,穿着皮甲,腰挎弯刀。他策马来到车队前,用生硬的汉语问:“谁,是杜如晦?”
杜如晦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上前拱手:“在下便是。不知将军有何指教?”
突厥将领打量着他,咧嘴笑了:“始毕可汗有令,请杜先生,去草原做客。”
“做客?”杜如晦皱眉,“杜某尚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从命。”
“不去,就死。”突厥将领拔出弯刀,他身后的骑兵也纷纷拔刀,杀气腾腾。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杜如晦带来的护卫只有二十人,对方有五十骑兵,而且都是精锐。硬拼的话,必死无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玄风忽然开口:“将军,始毕可汗请杜先生做客,是为了杨公宝库吧?”
突厥将领目光转向他:“你,是什么人?”
“一个知道宝库秘密的人。”李玄风淡淡道,“杜先生确实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不全。真正知道全貌的,是这位苏姑娘。”
他指向苏晚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晚晴身上。苏晚晴脸色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
突厥将领眼睛亮了:“你,知道宝库在哪里?”
苏晚晴点点头:“知道。但宝库机关重重,没有我,谁也打不开。”
“好!”突厥将领大笑,“那你,也跟我们去草原!”
“可以。”苏晚晴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杜先生他们走。”苏晚晴说,“宝库的秘密在我脑子里,他们知不知道,无关紧要。你抓了他们,反而会激怒唐公,对可汗的大计不利。”
突厥将领沉吟。始毕可汗给他的命令,确实是尽可能抓回知道宝库秘密的人,但没说一定要全部抓回。如果真如这女子所说,秘密只有她知道,那放走其他人也无妨。
“好!”他最终点头,“你们走!她,留下!”
杜如晦急道:“苏姑娘,不可!”
苏晚晴对他微微一笑:“杜先生,多谢一路照顾。请转告唐公,晚晴……尽力了。”
她又看向李玄风,眼中有着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李大哥,保重。”
李玄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奇怪,像是释然,又像是决绝。
“我这个人,最讨厌欠人情。”他说,“你救过我一命,我现在还你。”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目标不是突厥将领,而是苏晚晴!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突厥将领。只见李玄风冲到苏晚晴身边,一把将她抱起,纵身跃上路旁的一匹无主战马,然后——
他不是往回跑,而是往前冲!
冲向潼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