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突厥将领大怒,带人急追。
但李玄风骑术极精,那匹战马又是良驹,眨眼间就冲出了包围圈,向着潼关狂奔。突厥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般射来。
李玄风将苏晚晴护在身前,伏低身子,用刀拨打箭矢。但箭太多,他的左肩、右腿相继中箭,鲜血淋漓。
“李大哥!”苏晚晴急得大叫。
“抱紧我!”李玄风吼道,马速不减反增。
前方就是潼关。守关的瓦岗军看见这阵势,也慌了,纷纷张弓搭箭。
后有追兵,前有关隘,已是绝境。
但李玄风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他不但不减速,反而狠狠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速度提到极致,直直冲向关闭的关门!
他要撞门?!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战马即将撞上厚重木门的刹那,李玄风突然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门板上。借着这一踏之力,李玄风抱着苏晚晴,纵身跃起!
他的轻功“踏雪无痕”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两人如大鸟般腾空,越过三丈高的城墙,落入关内!
“放箭!放箭!”瓦岗守将气急败坏。
但李玄风落地后毫不停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巷中。
关外,突厥将领勒住战马,脸色铁青。潼关是瓦岗军的地盘,他不能硬闯。而且李玄风那一跃太过惊人,让他心生忌惮。
“撤!”他恨恨地吐出一个字,带人退走。
关内,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李玄风靠着墙壁,大口喘息。他身上中了四箭,血流如注,脸色苍白如纸。蝎尾蓝的毒性被彻底激发,冰冷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脖颈,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李大哥!李大哥!”苏晚晴哭着为他拔箭、包扎,但鲜血根本止不住。
“别……别哭了……”李玄风勉强笑道,“我还没死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苏晚晴泪如雨下,“你本来可以走的!可以不管我的!”
“因为……”李玄风咳出一口黑血,“因为我答应过孙医师……要护送你……到太原……”
“可是——”
“没有可是。”李玄风打断她,“我李玄风……这辈子……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苏晚晴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变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她哭喊着,“你还没拿到解药……还没去江南隐居……你不是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李玄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在黑市的地宫里,她从阴影中走出来,说要带他离开洛阳。那时他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
果然,这一路走来,她看似柔弱,实则坚韧。面对追杀不退缩,面对绝境不绝望。这样的女子,不该死在这里。
“苏……晚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她的手,“听着……潼关不能待了……瓦岗军会搜捕我们……你要……想办法……去晋阳……”
“我不去!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李玄风的声音几不可闻,“去晋阳……找李渊……告诉他……杨公宝库的秘密……但……要跟他谈条件……要他承诺……将来得了天下……要做个……好皇帝……”
“李大哥……”
“还有……”李玄风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如果……如果将来……天下太平了……在我的墓碑上……刻……刻……”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李大哥?李大哥!”苏晚晴摇着他,但他再也没有回应。
巷子里,只剩下女子绝望的哭声,在风中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止。
苏晚晴擦干眼泪,将李玄风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整理好他的衣冠,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夜哭刀,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站起身。
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有柔弱,不再有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坚定。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杏花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李大哥,你放心。”她对着尸体轻声说,“我会去晋阳,我会找到李渊,我会看着他夺得天下。如果他是明主,我就帮他。如果他是昏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用你教我的办法,杀了他。”
转身,离开小巷。
背影决绝,步伐坚定。
从这一刻起,那个养在深闺的侍郎千金苏晚晴,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心中怀着秘密、眼中燃着火焰的女子。
她要带着两个人的使命,走进这乱世的洪流。
而地上,李玄风的“尸体”,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胸口处,那枚孙医师给的、用来压制蝎尾蓝毒性的银针,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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