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裴府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得庭院里的石榴花红得像血。
“万俟师傅,这边请。老爷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还是那个青衫管家,笑容依旧,引着他往侧院走。
跟着管家穿过熟悉的回廊,当他踏入雅致的花厅时,却无一人在此。
万俟云正疑惑,回头一看,管家也消失不见,心中顿感不妙,正欲出门寻得管家,哪知忽的冒出一群黑皮(衙役),欲将万俟云擒住,万俟云摊开双手持于腰间,扎稳马步,全身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如同被挤压的弹簧一样蓄势待发。
正要反抗,只见县令从院中走出,一旁的师爷手里举着张纸,冷冷地看着他。
“大胆逃犯莫林云!”县令声如惊雷,直呼其真名!
万俟云听了一怔,心想“这下糟了”,慌神之际,刚凝聚的威压气息顿时削减了半分。
“你隐匿身份十余载,杀人重罪未偿!今日又私闯裴府,意欲行凶报复!本官在此,人赃并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裴府给我的食盒啊。”
“若是裴府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分明是你欲持械伤人!”师爷荒唐的说辞一击就敲碎了万俟云思索的脑筋。
不待万俟云开口辩解,县令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声令下:“还不拿下!?”沉重的锁链“哗啦”一声便套上了万俟云的脖颈和双手!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道让他几乎窒息!
“冤枉!裴家设局害我!我儿才是受害者!”万俟云目眦欲裂,奋力挣扎,嘶声怒吼!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双铁臂膀竟将两个黑皮甩开!欲掏出袖中铁尺,可忽的想起今日根本就没带上家伙事儿。
更多的黑皮扑了上来,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还敢拒捕!给我打!”县令厉喝。
棍棒砸在莫林云的肩背、腿弯,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扛住了第一波的进攻,可好汉也架不住人多,黑皮们蜂拥而至,强行将万俟云按倒在地。
尘土沾染了他干净的旧褂子,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不堪。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县令,那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愤怒、被彻底欺骗的屈辱,以及对妻儿无尽的担忧与绝望。
“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县令冷酷地挥袖。
万俟云像被猎人围剿后锁住的野兽,张牙舞爪却无所适从,被粗暴地拖离了花厅。
裴世昭的父亲裴仲山这时才走了出来,手上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裴兄这招‘温水煮青蛙’妙啊。”县令搓着手笑,“那莫林云要是直接报官,倒还麻烦,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
旁边的师爷凑过来,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个年轻汉子,眉眼间与万俟云有七八分像,名字赫然写着“莫林云”。
“哼,一个逃犯打了我裴仲山的儿子,还想全身而退?!”裴仲山将玉扳指往桌上一拍,“多亏师爷眼尖啊,昨日县长吩咐你来真是来对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几年前通缉令上的在逃重犯莫林云。”
“裴老爷放一百个心,这种要犯,今日便给他押送到州市府直接处斩,以除裴老爷后顾之忧。”
“师爷,高!县长,硬!”裴仲山看向二人,洋洋得意道。
“裴老爷又高又硬!”内堂欢声笑语,三人的影子斜斜的投在墙上,廊下石榴花落在青砖上,像滴没干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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