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
王老太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扑向儿子的尸体,阿飞看也没看,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唉哟!”老太婆滚到墙角,撞翻了矮几,油灯“啪嚓”摔碎,火苗舔上帐幔,屋里顿时光影摇曳,烟气弥漫。
“老猪狗,你罪该万死!”阿飞提刀上前,指向蜷缩在地的王老太。
王老太坐起,刀尖已逼近她的喉咙,仅有一寸距离,血珠悬而未落。
“饶……饶命……是我老婆子错了……”王老太涕泪横流,屎尿齐出,腥臊味混着烟火气弥漫开来。
“饶你?别人饶得,你却饶不得!”阿飞眼神狠厉,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刀光落下,不是斩首,而是狠狠劈在她枯瘦的脖颈上!力道之大,几乎将那颗刻薄的脑袋砍断,只剩一层皮连着,歪在一边,血如泉涌。尖叫声戛然而止。
内室门猛地拉开。沈心脸色惨白如鬼,扶着门框,看着堂屋血泊中的丈夫和婆婆,又看向提刀的阿飞,阿飞转身,刀尖指向她,一言不发。
沈心眼中恐惧瞬间化为死寂的绝望。眨眼间,眼角流出两行悔恨的泪水:“是我不好,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只恨……我,我那也是被逼无奈……”
阿飞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带着血气和嘲讽:“被逼无奈?可笑。难不成那天修好篱笆后,你也是被逼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心上。
她浑身一颤,说不出那天是算计,是沉沦,也是绝望中的放纵。
“我已无话可说,千错万错,都是我沈心的错……”,她猛地退回内室,扑到床边矮柜,抓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今天我也非死不可,不劳你动手!”她嘶喊,带着哭腔,眼神却异常决绝。剪刀的尖刃没有刺向阿飞,而是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只求你别杀麟儿……”一声闷哼,血迅速洇开。她身体晃了晃,带着解脱与无尽悔恨,软软倒在床边,眼睛死死望着床榻方向,气绝。
火苗已经蹿上房梁,毕剥作响。
阿飞跨过沈心尸体,走向床榻。床铺凌乱,空无一人。他目光扫过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松木衣柜。柜门缝隙,透出一点衣角。
他大步上前,猛地拉开柜门!
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是麟儿。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的泪水。
阿飞本来也没想过要将刀挥向一个懵懂小儿,可是大火势已起,也不能留着孩子在此葬身火海,于是伸手想将孩子提出来。
麟儿看到阿飞染血的脸和手中的刀,另一只手正向自己伸来,极度恐惧中,那曾在学堂外见过的模糊印象和大人口中偶尔提及的称呼,让他下意识地、带着哭腔尖叫出求救来:“老师别杀我!”
伸向孩子后背衣领、准备将他拎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如遭雷击般猛然顿住,指尖距离衣料不过一寸。
寂静无声,只有火焰随着热浪摇曳,拍打着后背。那只顿住的手,闪电般变换方向,五指如钢钩,精准而冷酷地扣住了孩子纤细的脖颈——“咔吧”猛地一拧!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像树枝被折断。
如同被利刃切断,孩子急促的呼吸也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瞬间软倒,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大眼睛里还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和不解。
阿飞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小小的躯体滑落在衣柜角落,他也没再看一眼,垂手站了数十秒,当火舌舔到他的袖口,才烫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惊雷劈下,如同鬼面,雨点随雷声落下,像根根粗针要扎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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