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中央,只剩下阿飞,和他脚下几具或死或伤的监工。
苦工们全傻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混乱的声响。
有人拍手,激动地喊着“打得好!杀得好!”;有人则像受惊的兔子,扔下工具就想往林子里钻;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惊恐,看着阿飞,又看看逃走的监工方向,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跑个屁!都他妈给老子站下!”阿飞声音响彻山谷林间,所有人都被震的不敢动弹。
这时一个枯瘦的老汉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对着阿飞说道:“英雄,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今天杀了人,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这事儿就得被算在我们头上了。”
“爷的钱还没拿呢走什么走?”
阿飞抽回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监工肩膀上的斧子,抡圆手臂,使出十分力气,狠狠掷向旁边堆积的“精米”粮仓。
呜——!咔嚓!斧刃划开米袋,狠狠嵌进木柱!袋破米泄,刺鼻的霉烂味也从中慢慢扩散开来。
“看见没有?你们每天就吃着这个,畜生都不吃的玩意!你们还给他们当牛做马?在这干下去,不是病死就是饿死,要么就是被活活打死,”声音陡然拔高,如炸雷:“横竖都他妈是一死!还不如跟老子后面和他们拼了,今天犯的事儿都算在老子一人头上!拿到了钱,咱都回家!”
“操他娘!拼了!”
一声压抑的暴吼炸响!刚刚那个挨了打的年轻小伙儿赵铁牛双眼赤红,抄起一旁砸木楔的重槌,咆哮着冲向刚打他的,那个倒在地上,看上去是死了的监工。
砰!闷响!这一槌,砸碎了恐惧的硬壳!
“跟狗日的拼了!”
“抢粮!拿钱!”
零星呼喊汇成野火!几个青年吼叫着举起手中的斧凿!愤怒点燃了狂暴!
但大部分老弱还是在此刻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皮子也没能抬起来。
“他妈的刁民!敢在老子地头上撒野!”暴喝如滚雷传来。紫缎袍胖子胡德禄站在木厂大门前,眼神凶横,转着铁球。身后有刘工头和刚刚跑路的监工们,带着二十几个提刀打手。
场下顿时没了刚才的星火怒喊,传到阿飞耳边的只有苦工们的窃声私语:“胡老板也来了……这下我们要完了……”
胡德禄扫过提槌的赵铁牛、地上已躺尸和还在惨叫的监工们,目光最后钉子般钉在了木堆上的阿飞:“小兔崽子,你活腻了?”
阿飞回视,煞气浮动:“胡老板是吧?今儿个就给咱们把工钱结了吧。”
胡德禄先是一愣,随即狂笑着说道:“钱?你脑子让木屑糊了?一群臭苦力,老子让你们有活干,还给你们饭吃,没当柴烧就是恩德!就你,打死了人还想要工钱?我呸!”
“光干活不发工钱,给的饭还都是发了霉的,把人当畜生,干的是什么勾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胡德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肥胖的身躯笑得乱颤,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你说王法我都想笑,”笑声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轻蔑和恶毒,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法律的服务对象是我,不是你!在这儿,我就是王法!”说罢,胡德禄一个手势,二十几个混混发一声喊,挥舞着刀棍,像一群疯狗扑向阿飞!
阿飞跳开木堆,箭步飞向米仓,踢起斧把,跳起用手一接顺势劈向冲上来的恶混混。
斧头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死亡的旋风,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刀还没劈下,就被阿飞飞身躲过,斧刃带着千钧之力横扫,一人胸骨塌陷,另一人手臂齐肩而断,惨嚎声震耳欲聋。
混战爆发,与之前不同,此时的对手明显都是久经厮杀的武混混。阿飞如同虎入狼群,身形飘忽,斧影与刀光相碰,火花相溅,金铁交鸣,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一时间竟也难以脱身。
“弟兄们!帮这好汉!”就在这时,有人在场下猛地吼了一声,几个之前拍手叫好的苦力,见万俟飞如此勇猛,在二十几个持刀的打手之间婉若游龙,游刃有余,都互相看了一眼。
阿飞的凶悍点燃了他们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和血性!他们抄起地上的木杠、斧柄,甚至捡起监工丢下的短棍,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他们受够了!又有三四个胆大的,也咬着牙跟了上来!
十七八个力壮的苦工,像一股决堤的泥流,狠狠撞进了混乱的战团!他们没什么章法,就是凭着蛮力和一股拼命的狠劲,死死缠住了外围的几个混混,用木杠捅,用身体撞,给阿飞分担了压力。
阿飞眼中精光一闪!就在眼前混混被苦工抱住腰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像燕子一样掠了出去!目标直指那躲在后方、脸色煞白的胡德禄!
胡德禄哪想到这煞星来得这么快?想跑,两条肥腿却像灌了铅,软得挪不动步!
他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刚想拔刀,阿飞已一个跟头跃过,如鬼魅般欺到近前!斧头带着风声砸飞一人手中的刀,另一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死死扣住了胡德禄那肥腻的脖颈!
胡德禄被掐得翻白眼,双脚离地,肥胖的身体像条离水的鱼般徒劳挣扎。
“让他们住手,不然我就活活掐死你。”阿飞说着,手上松了些劲儿,好让胡德禄喘口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