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下!都住手!”
混混们见状,不敢再动手,纷纷往后退。阿飞掐着胡德禄的脖子,往场子中间走了两步:“让你的人都滚。”
胡德禄赶紧对着打手和监工们喊:“快滚!都给我滚!”
在场的混混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扛着受伤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诶,你们两个留下。”阿飞指着刘工头和疤脸,疤脸和刘工头吃了一惊,脖子一缩,但也不敢说话,只得站如喽啰。
阿飞像扔死狗一样把瘫软的胡德禄掼在地上。胡德禄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钱!”阿飞斧尖抵着胡德禄的睫毛,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所有苦工的工钱!一人发伍佰钱。”
“好汉饶命,钱我给,可是这会儿没这么多啊,这旁边我住的厂房里边只放了两千多张大钱。”胡德禄声音发颤,浑身直哆嗦,手指比了个二伸出来。
“那就一人贰佰钱,少一个子儿,我剁你一块肉!”
“给,给!快……快去拿!”胡德禄指着刘工头,吩咐道。
“你!去米仓给大伙儿把米也发了,”阿飞指着疤脸,“诶,只许拿好米,发霉的不……算了,估计也没剩多少好米,你自己看着办吧。”
很快,刘工头就把钱拿了过来,整整一大箱子。
“你们几个,”阿飞指着刚才帮忙对付打手的那几个苦工汉子,“受累过来发钱,每人贰佰,先给那些老弱,多的剩下的你们就自己分了吧。”
几个汉子激动又有些惶恐地走过来,接过箱子,开始分钱。
当贰佰钱被塞到那些枯瘦、颤抖的手里时,场面却并非预想的欢腾。拿到钱的苦工,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惶恐。他们攥着那串冰冷的钱票,像是攥着烧红的烙铁,眼神躲闪,不敢看阿飞,更不敢看地上死狗般的胡德禄和旁边的两个走狗,甚至犹犹豫豫,脚步像粘在地上。
阿飞看着这一幕,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你身上带钱了没?”阿飞俯下身,从胡德禄怀里摸索出一个鼓囊的钱袋,塞进自己怀里,分量不轻。
胡德禄惊恐地看着他:“钱都给了,这下真没有了,好汉可以放了我了吧……”
“对不起了,你不死,他们睡不着觉啊。”阿飞没等胡德禄回话,手中的斧头高高扬起,在午后惨白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狠狠劈下!
肥硕的头颅像个烂西瓜般裂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刘工头吓得当场昏死过去,疤脸看刘工头昏倒在地,自己也只好装作昏倒,躺在了地上。
场下众人面对这一刻,纷纷惊呆了,不敢相信胡德禄就这么惨死在自己眼前,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有些胆小的年轻苦工拔腿就想跑路。
“今天这钱谁他妈不拿,谁就是我万俟飞的敌人,老子活剐了他!都他妈拿着!”万俟飞指着那群停滞不前的老弱苦工,声音如同爆竹般炸在整个木厂,带着浓烈的杀气与暴怒。
这声充满戾气的怒吼,终于彻底击溃了苦工们最后一点犹豫。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冲上前拿回他们本该就拥有的工钱,有的甚至还抢了起来。
哄然四散,他们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贰佰钱的银票,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子的各个方向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没人回头,没人道谢,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几个帮忙的汉子最后也分了钱,深深看了阿飞一眼,鞠了个躬混杂在人群中跑了。
风卷着木屑吹过来,带着血腥味。那个之前挨打的年轻小伙儿赵铁牛,脸上鞭痕未消,血痂结了黑壳,他捏着银票,怀里揣着刚抢的米,没立刻跑。
他走到阿飞面前,眼神里混杂着感激、激动和一丝未熄的火焰:“大哥!我叫赵铁牛,我想跟你混!你到哪儿,我跟你到哪儿!”他身后,另外两个刚才拼得最凶的汉子也凑了上来,眼神热切地看着阿飞,用力点头:“对,大哥!带上我们吧!这世道,没个依靠活不下去啊。”
阿飞看着他们,回身抽回刚劈过人的斧子,轻声道:“你们是好样的,敢拼,也够义气,可你们也看到了,我杀了人。刚才溜走的混混们,甚至还有工友们,为了明哲保身,定会去官府告发。我的名字,已经挂在他们耳朵里了。通缉令用不了多久就会贴满方圆百里。跟着我,你们就是现成的同党,是送上门的功劳。我此行是去投奔山林盗匪的,你们没犯过事,没必要跟着我一同落草。拿着钱,回家吧。找份踏实的营生,这才是你们该走的路。”
阿飞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盲目的热血。
他们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阿飞那双深不见底、只有死寂寒意的眼睛,“可我们……”赵铁牛想再争取一下,却被阿飞打断:“我自己一个人走惯了,带不了人。此地不宜久留,官府的人很快就会来,你们赶紧走吧。”
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赵铁牛还想喊,却被旁边的汉子拉住了。
阿飞的背影在残阳里越来越小,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破褂子猎猎响。身后的木厂渐渐看不见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很快被风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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