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好,经过些时日,万俟鸣也即将抵达京州城。
这通往京州城的官道就是不一样,连尘土都不像在清河县那般飞扬。万俟鸣低着头赶路,京州城门那巨大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和少年人的呼喝自身后炸响,撕裂了郊野的沉闷。
“驾!快点儿!别让那獐子跑了!”
几匹高头大马旋风般掠过,马上是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背着弓,挎着箭壶,显然是京州城出来游猎的富家子弟。
马蹄践起的尘土扑了万俟鸣一脸。他皱了皱眉,侧身让到路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惊慌的野獐子猛地从身后的草丛里窜出,竟慌不择路地朝着官道另一侧的一个老农冲去!那老农正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着高高的柴火。
听到动静,几人迂回转身,正巧发现那只惊慌失措的獐子。
“在那儿!快射!”一个兴奋的声音尖叫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离弦而出!但它并未射中獐子,而是擦着獐子的身影,直直射向那被獐子和突然出现的马队惊得呆立在路中央的老农。
或者说,那帮少年根本就没在意是否会射中人,他们的眼里只有那只獐子。
万俟鸣瞳孔一缩,想也不想,飞身上前,凌空一脚踢开箭头,使得飞箭偏离轨道,“哚!”箭矢深深钉入了独轮车的柴堆上,尾羽剧烈颤抖!
那老农吓得摔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抖得说不出话。獐子早已趁机窜入密林,消失不见。
“吁——!”马队冲到近前,为首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骄纵,勒住马,他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老农和站在旁边的万俟鸣,见他一身粗布旧衣,风尘仆仆,但身姿挺拔,眼神沉静,不像普通农夫,有些惊讶道:“好小子,身手不凡啊!你是什么人,怎会有这般武艺?”
“在下万俟鸣,靖南州永宁县人士。”
少年旁边一个同伴听闻笑了笑,马鞭指向万俟鸣和老农:“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惊了本少爷的猎物,你赔我们的獐子。”
“诶,张兄,一只獐子而已,算不得什么。乡下人不懂咱京州的规矩,回去吧。”
那姓张的少年嫌恶地啐了一口,看看万俟鸣精悍的身形和警惕的眼神,又看看旁边那支碍眼的箭,似乎也觉得有些理亏,却拉不下面子。
“哼,算你们走运。”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里的马鞭,像是驱赶苍蝇,“滚远点,别挡着爷的道!下次再扰了小爷的兴,打断你们的狗腿。”说罢,再也不看他们一眼,一扯缰绳,带着同伴们纵马而去,留下漫天尘土和惊魂未定的老农。
万俟鸣弯腰,一把将老农从地上扶起,将钉在柴火上的箭拔了下来。箭杆光滑,箭簇锋利,尾羽修剪得一丝不苟,箭杆上精致的刻着梁志超三个字。
那老农喘过气,连连作揖:“多谢小英雄救命之恩!”
“没事吧,老人家,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能在官道上随意射箭呢。”
“嗐,都是些京州城里的贵公子哥儿,哪会在意我们这些外乡人。你这也是要入城吗,咱正好可以一道走啊。”
“那就有劳老先生带路。”
“你去京城是做生意还是干啥,现在这生意可难做得很啊,我还听说前几日有个专门给京州城送木头的老板被人活活打死了。”
“是吗?我可不会做生意,主要是来寻个朋友……”
……
来到城门口,两旁绿树成荫,青砖砌的城墙比清河县的要厚上几倍,城门上铜钉大得两只手也抓不住,“京州”二字鎏金,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