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也敢聒噪!”
梁志超见这铁塔汉子竟能从城头跃下,心中一惊,气势瞬间软了几分,此人绝非凡人!可自己乃军中首将,岂能在此刻临阵脱逃?于是硬着头皮,恐惧化为愤怒,驱马向前奋勇直冲!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梁志超枪法凌厉,带着世家将门的传承,如暴雨梨花;林安刀势沉猛,是草莽中搏杀出的野路子,似劈山断岳。
斗不过二十回合,梁志超便觉手臂酸麻,虎口欲裂,林安一刀重过一刀,震得他气血翻腾。一个不慎,林安刀面横拍,正中梁志超胸口!
“噗——”梁志超一口鲜血喷出,险些坠马,狼狈地拨马便回本阵撤兵修整。
城头上顿时爆发出山匪们震天的哄笑与欢呼。
林安没有乘胜追击,他也明白,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里不过是一群零星盗匪,坚守不出才是上策。
梁志超回到营帐中,面色铁青,羞怒交加。他自幼习武,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一个山贼头子手中!
他一把推开欲上前端茶送水的亲兵,眼中怒火熊熊,厉声下令:“全军听令!休整片刻再度出发,今日必给我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少将军且慢!”李青和万俟鸣见状,急忙上前。
李青抱拳急切道:“少将军,城上守将,那林安乃是我的故交,二头领万俟飞更是万俟鸣的哥哥,他们并非十恶不赦之徒,皆是迫于无奈才落草,如今占据县城,想必亦有隐情。末将愿与万俟鸣一同前往阵前劝降,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此城,岂不更好?”
“劝降?”梁志超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二人脸上,他指着自己胸前的血迹,声音因愤怒而尖利,“你们没看见吗?这群乌合之众,今日竟敢伤到了我!折了我梁家军的颜面!现在去劝降?岂不是显得我梁志超怕了他们,要靠你们的关系去摇尾乞怜?休得多言!今日我必以雷霆之势,将此城碾为齑粉,用他们的血,洗刷我的耻辱!”
说罢,他不容置疑地挥手下令准备全军进攻。李青和石头则因避嫌被安排于营中坚守。
战鼓再响,这一次,是真正的战争号角。
梁家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朝廷精锐,装备精良,阵法严密。尽管林安和万俟飞凭借一股悍勇和城墙之利初期抵挡了一阵,但山匪们多是缺乏训练的农民、盲流出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配合默契的官军,很快便显出颓势。
箭矢如雨,撞车轰鸣,城门在持续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残存的山匪在林安和万俟飞的断后下,弃了洛源县,仓皇退入了莽莽翠微山。
梁志超率军入城,看着空荡荡的城头和留下的满地狼藉,虽然收复了县城,胸口那口恶气却并未完全吐出。他立刻挥师进山,然而翠微山山势险峻,林深路险,官军几次试探性进攻,都在熟悉地形的山匪借助滚木礌石、冷箭陷阱的打击下损兵折将,寸步难进。
强攻代价太大,且胜负难料。梁志超纵然骄横,也并非全然无智。他勒马山前,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时,随军的参军小心进言:“少将军,翠微山易守难攻,强攻恐非上策。既然李哨官、万俟哨官与贼酋有旧,何不……奏请朝廷,行招安之策?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亦是少将军一大功绩。”
梁志超沉默良久,摸着胸前依旧隐痛的位置,又看了看险峻的山势,权衡利弊,那份个人的羞辱感在现实的军事困难面前,终于不得不暂时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冷声道:“……就依此言。立刻起草奏章,飞马报予朝廷。另,着李青、万俟鸣,详细呈报与山中匪酋之关系渊源,以备招安之用。”
命令传下,李青和万俟鸣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劝降之路,终于在血流之后,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迫开启了。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