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不过现在在军中好歹也算是个不小的官职……”阿飞还想借着自己如今的身份试图挽回,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冯瑶,“难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冯瑶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其实当年我跟他走,并不是嫌弃你身家贫寒,或是说跟着他会有更好的生活什么的。之前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谁曾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对不住你。可现在,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冯瑶微微福了福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完成了一场告别,告诉彼此都给对方画上一个句号吧,尽管这个句号并不那么让人觉得圆满。她转身走进了客栈后门,身影融入那片渐深的昏暗里。
阿飞独自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抬起头叹了口气,慢慢蹲了下去,微风吹过,他那头白皙的发丝随着风晃了又晃。
“是啊,我都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了,事到如今,还在幻想着什么呢……”
直到月亮从云尖儿冒出,他才回营。
江阳州的暖意在行军路上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初春的料峭与战场的寒意。
“尖刀先锋营”剑锋南指,兵不血刃地收复了几座摇摆的小城后,将兵临永宁县城下。
“哥,再往前就到我们老家——永宁县的地界了,”万俟鸣策马跟上来,声音打破了沉默,“根据情报看,南义拿下的城池就布局到这里,主要人员都还分别集中在更南边东西两头的各个州市。
而永宁县是座小城,能编排的兵力有限,比较好攻下来,所以这也是我们南下平叛的第一道关,朝廷的旨意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破拿下来鼓舞军心。哥,赢下这一仗我们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吧。”石头自嘲的笑了笑,仿佛看到了自己衣锦还乡的画面。
阿飞的目光猛地收紧,望向远处那道熟悉的城墙轮廓。他掏出怀里的望远镜,熟练地闭上一只眼睛,细细端详着——砖青色的城墙依旧矗立,只是城头插着的不再是袁廷的旗帜,而是一面绣着“义”字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多岁那几年,他就是在这座城间流浪,被万俟云带回家;也是在这里,他看着养父母蒙冤,看着裴家的火光映红夜空。如今,重返了“故乡”,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全军休整,明日拂晓攻城!”李青的军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营地扎在城外的荒坡上,篝火噼啪作响。李青拿着地图过来,指着永宁县的布局:“南义在此城的排兵虽然不多,但守城很有章法,粮道似乎也打理得不错,不像其他流寇那样混乱。
阿飞,明天我与你带领大部队冲破永宁县的城门,石头你带小部分人马从侧边粮道攻入,我已安排林安部署兵力到西边埋下伏兵等待应援,同时作为策应堵住南义的援军部队。”
次日拂晓,攻城的号角划破天际。箭矢如雨,撞车轰鸣着撞向城门,城墙上的义军顽强抵抗,石块与热油倾泻而下,袁廷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阿飞跟着队伍冲锋,白发在硝烟中格外扎眼,他一个箭步,飞身挥刀劈开挡路的木栅栏,和李青带领着兵卒奋勇向前冲。
最终,实力悬殊,城门还是被撞开了。义军节节败退,袁廷军如潮水般涌入县城,巷战零星的抵抗很快被扑灭。
清理战场,清点俘虏。
万俟鸣带着一队兵士踏入他曾无比熟悉的县衙——如今是义军的指挥所。
堂内一片狼藉,文书散落,还有未燃尽的军令残片。几个被俘的义军军官被押解在院中,大多身上带伤,眼神里混杂着不甘与绝望。
石头逐一审视着俘虏,直到他走到队伍中段,脚步猛地顿住,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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