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州府衙内,气氛诡异。
李青看着被“护送”回来、面色铁青沉默不语的莫林云,又看看一旁喘着大气、眼神微颤的阿飞,以及面带得意笑容,神情泰然自若的卡洛特,心中五味杂陈。
“万俟飞你……这……”李青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他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阿飞竟然会站回了袁廷这边,还真的绑了自己的父亲,立下了如此大功。
“为什么?阿飞,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李青看着万俟飞的眼睛,试图揣测他的内心,可是这副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内心,他实在捉摸不透,就连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飞,他都已经无法确认了。
“你说得对,李青,我笃定南义是赢不了的,一旦袁廷集中兵力倾巢而出,只会令南方生灵涂炭。我爹、石头、林安大哥,还有你我……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大家的命。
李青,现在南义的征北大将已被我生擒,我想他们应该暂时也不会再有行动了,我要你现在立刻上书,让我们班师回京——面见圣上!”
押解的囚车碾过京州的大理石砖路,莫林云被铁链锁在车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那身玄铁铠甲早已被卸下,换上了粗布囚服。
围观的京州民众在街道两旁,指着囚车中那位被缚的、依旧昂着头的老将军窃窃私语。莫林云闭着眼,任凭那些目光和议论如针般刺在身上。阿飞骑马行在囚车旁,灰白的短发和冷硬的面容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已无人敢再上前搭话。
李青和卡洛特紧随其后。李青的脸色比莫林云好不了多少,这场“胜利”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卡洛特则面带微笑,享受着这胜利游行般的氛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皇宫外的午门,莫林云交由禁军看管。
众人整理了衣衫,踏入了金銮殿。
大袁皇帝——宋江山高坐龙椅之上,年近四旬,面容带着久居深宫的苍白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怠。
“陛下,臣等幸不辱命,虽败于靖南州永宁县,但于江阳州一役,大破南义叛军,尤其是万俟飞将军,年少英勇,大义灭亲,生擒了其父——南义的征北大将军莫林云!”
卡洛特上前一步,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朗声奏报,并将战事经过,大肆渲染了一番。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众臣看向阿飞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审视,乃至一丝恐惧。
宋江山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阿飞身上:“万俟飞?你便是那擒获伪帅的义士?抬起头来。”
阿飞依言抬头,四目相对,宋江山看清了阿飞的眼神,好像一头凶猛的花豹,透露着一股尖锐的杀意,已无形之中洞穿了自己,顿时倦怠感全无,如坐针毡,后背发凉。
阿飞看着面前这个龙椅上大腹便便的男子,心里讥笑道:“这就是当今的皇上?哼,哪有何威严之相,照我看倒像个提线的木偶,还不如那个梁志超看上去神气呢……”
“咳咳,嗯……果然非常之人。”宋江山侧侧儿地调整了下端坐在龙椅上的姿态,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立此奇功,朕定要重重赏赐与你……”
“陛下!”阿飞打断了宋江山的发言,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草民并不求赏,只求陛下开恩,暂留我父莫林云性命。”
此言一出,满朝再次哗然。宋江山抬手止住纷纷议论,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