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深处的囚室，阴暗潮湿。莫林云戴着沉重的镣铐，坐在草垫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阿飞。
父子二人隔着栅栏对视，良久无言。
“爹，别恨我。”阿飞先开了口，带着一丝疲惫，声音在牢狱中显得尤为空洞。
“儿子绑了老子，反了教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情！你究竟要干什么？”莫林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对着眼前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儿子，愤怒的吼叫道。
阿飞沉默的低下了头。
莫林云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儿子，只得唉声叹气：
“唉……阿飞啊，我虽然气愤，但哪有当爹去恨儿子的。
我明白，你的心里一定也很痛苦，看你这头白发，还有你这疲惫的双眼我就知道了。
只是，这一路上我思来想去，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飞这才抬起头，看着父亲说道：“我要做的事，您不要过问，相信孩儿，绝不会害您。”
“我知道，你绝非大奸大恶之徒，也绝非贪生怕死、贪恋荣华富贵之人，但你独断专行，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阿飞迎着父亲的目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偏执的决绝：“我已经没法再回头了，就算我做错了，我也要错下去，为了你，为了石头，为了天下受苦的黎民百姓。”
“你……”莫林云看着儿子眼中那燃烧的、近乎毁灭的火焰，一时语塞，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
阿飞不再多说，从背后取出那柄伴随莫林云多年的铁尺。
“爹，你的铁尺，我拿走了。我会找最好的工匠，把它重新锻造。它会变成一把新的兵刃，一把能斩断这乱世枷锁的利剑。”
他看着铁尺，仿佛在看未来的某样东西，像是说给父亲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说完，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幽暗的牢廊中渐行渐远，只留下莫林云一人，在沉重的镣铐和无限的困惑中，咀嚼着儿子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
京州城内没有打铁铺，万俟飞只得远行到邻州的铁匠营里找了位附近非常有名的巧匠师傅——夏侯渊洁。
“你就是那个有名的铸剑大师，夏侯渊洁？怎么你……居然没有眼睛？”万俟飞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铸剑大师，分明是一个没有双目的瞎子，心中不免满生疑惑——瞎子也能铸剑？还是大师？
夏侯渊洁叼着烟杆，不屑地回答道：“年轻人，瞧不起谁呢？瞎子就不能铸剑了吗？这谁告诉你的？”
阿飞双手抱拳作揖，为刚才的失礼有些抱歉，态度诚恳地说道：
“在下万俟飞，我听说前辈您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师，此次前来也是有重任在身，有求于您。
可您这双眼……恕在下无意冒犯，我实在很想知道您是否有传言的那么神乎其技？请问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天下万般兵刃，多少是出自于我手？哼！早在我成名之前，我还不是个瞎子，我的双眼，乃是被我自己活生生剜下来的！”
“啊！？你说什么，这是从何说起？”
阿飞显然被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前辈的话语所惊吓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狠下心来，剜下自己的双目，还能屹立不倒的经营着铁匠营的营生。
“呵呵，小伙子你不是这儿人吧？你既知我名号，却不知我底？”
“大师莫怪，晚辈确实不是北方人士，此次行动匆忙，对您也只知是铸剑，不知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