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马永远比不了汽车,万俟飞跑得再快,也比不上传令的电话与加鞭的快马。
天还未亮,议和材料便被送至总督府,安东尼特过目后不假思索,立刻下达指令逮捕万俟飞。
巡捕大队集结,火速赶到万俟飞的住所,怎料却扑了个空。
不超半日,通缉令便遍布北境各州市。整个北狄境内草木皆兵,势要逮捕万俟飞。
定西州的月光裹着股煤烟味儿。万俟飞足尖点过望江楼的尖顶时,靴边儿上还沾着点天牢石阶的青苔——那炷香的耽搁,终究还是成了祸根。
“在那儿!”
北狄巡捕的喊叫刺破夜空,三束电筒光柱在青砖灰瓦间乱扫。万俟飞矮身贴紧墙垣,草薙剑的木鞘在腰间撞出闷响。
利器需藏锋,可此刻藏不住了。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在墙面凿出碎屑。他借着月光瞥见巡捕队胸前的铜徽,是北狄新募的“城防营”,手中的武器比卡洛特的火枪更长更沉。
左脚蹬墙跃起的瞬间,万俟飞反手抽出草薙剑。月光顺着剑脊流淌,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弧。
第二发子弹刚出膛,瞬间听到几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子弹竟被剑光劈成两半!
他没有吹牛。他真的不怕火枪。
变成两片的弹头无力地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铜壳碎片溅在瓦片上叮当作响。他如鹰隼般俯冲而下,剑刃穿透第一个巡捕的咽喉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喉结的颤动。
“怪物!”
巡捕们的惊呼混着枪声。
万俟飞旋身避开扫射,爆冲向前。草薙剑斜挑下劈,最前两人连手带枪纷纷掉落在地,动作快得像一阵黑风。
等第四名巡捕欲扣动扳机,却发现已使不上劲,原来剑已刺穿他的手腕,长枪落地的脆响与惨叫同时迸发,随即剑柄砸在其太阳穴。
巷口传来马蹄声,是增援的骑兵。万俟飞不再恋战,左脚踩住巡捕的肩,借力跃上临街的商号招牌。瓦片在脚下簌簌作响,他回望一眼望江的方向,随即转身,身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屋脊间……
“过了这座望江大桥,就彻底离开北狄的地界了……
还是逃往西边吧,西袁那群家伙,他们肯定知道我知道他们恨我,所以不会猜到我去西边的。”
几日后……
大通江水泛着一种沉郁的灰绿色,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冷气的翠玉,横亘在南义与北境之间。
和平协议达成,两岸的烽火台虽已偃旗,但空气中仍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万俟鸣勒马江边,一身崭新的南义将官服色——深青底,肩铠缀着象征“护国”的龙纹,却衬得他年轻的面容愈发肃穆。
他身后是十余名精挑细选的亲兵,人马皆静,唯有旗手怀中那面“万俟”字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过江!”万俟鸣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回顾前几日,南义首部——瞻部州的议事殿内,义帝张明知亲授金印。
“万俟鸣达成和平协议有功,封南义护国大将军,即刻率队北上,迎莫帅归乡。”
“多谢义帝陛下!”
原来南义早已废除了跪拜礼,万俟鸣90躬身,接过鎏金印玺,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这枚印玺压着的,是南义百姓的期许,更是他对父亲的牵挂。
一过江,空气便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