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胡科敲竹杠
陈闯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风卷着干草根子打裤腿。他整了整夹克领子,朝村委会院门走。
门没关严,铁链子晃着。
院子里,胡科把刘老根堵在桌边。三个黄毛站门口,叼烟的、抠鼻孔的、歪嘴流哈喇子的,都拿眼斜着屋里人。
“五万。”胡科拤着腰,“审批协调费。”
刘老根脸涨得发紫,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泛白。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韩冰站在墙角,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掐着包带子,一下一下拽。
“你、你说啥?”刘老根终于开口,“山庄刚开张,哪来五万?”
“没钱?”胡科往前凑一步,唾沫星子喷脸上,“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店明天就摘牌子?”
刘老根牙咬得咯嘣响。
陈闯推门进来。
门轴吱呀一叫,屋里人都扭头。
胡科眯眼:“你他妈哪来的瘪犊子?敢管老子的事?”
没人应他。
陈闯径直走到桌前,抄起桌上半截铅笔、一张稿纸,翻过来,往胡科胸口一怼。
纸边刮着他脖子。
“来。”陈闯说,“把收费名目写清楚。哪个部门收的?几号文件批的?签字画押。我看看。”
胡科愣住。
他低头瞅那张纸,又抬头看陈闯。
“你、你有病啊?”他嗓子突然拔高,“谁给你胆子——”
“写。”陈闯没抬眼,只盯着他手,“不写,就是私设收费项目。按《价格法》第十二条,属违法行为。我可以当场举报。”
屋里静了。
韩冰瞪大眼,手还掐着包带。
刘老根慢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袖口蹭着桌沿。
胡科脸由红转青,又由青变黑。他一把拍开纸,纸飘地上,铅笔滚到墙根。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吼,“敢在这装大瓣蒜?我姐夫是冯乡长!你知道我是谁不?”
陈闯弯腰,捡起纸。
吹了下灰。
纸有点潮,但他还是展平了,夹在本子上。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胡科,龙泉乡畜牧站临时工,去年因殴打防疫员被停职。现在无正式职务,不具备任何执法资格。”
胡科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调查我?”
“村口小卖部王婶亲口说的。”陈闯抬眼,“顺嘴唠的嗑。”
旁边一个黄毛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
胡科猛地转身:“笑屁啊!”
那黄毛缩脖子,不敢动了。
“少扯犊子!”胡科回身指着陈闯鼻子,“你懂个屁!这是乡里统一安排!我们这是为你们好!不然手续卡死你!”
“那你去盖公章。”陈闯说,“让乡政府出函。我接。”
“你——”胡科气得跺脚,“你这是找削呢是不是?”
“我不找削。”陈闯说,“我就要个手续。合法合规的事,不怕留痕。”
刘老根忽然咳嗽两声。
“咳……这小伙子说得对。”他嗓音沙哑,“钱可以给,规矩不能破。你要收,拿出条文来。白纸黑字,我认。”
胡科扭头看他:“刘老根,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刘老根挺直腰:“山庄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想动它,先从我身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