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刘老根哼一声,“哪个游客背《价格法》第十二条?还能把畜牧站停职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他眯眼,“你是不是早盯上他们了?”
陈闯低头看烟。
过滤嘴有点压扁了。
“我不是盯谁。”他说,“我就路过。”
“可路见不平,也不能装看不见。”
刘老根搓了搓脸。
叹了口气:“今天这事……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咋整。”
“钱我可以掏,可不能让他们这么骑脖子上拉屎。”
他顿了顿,“你帮了我大忙。”
陈闯点点头。
“都是为了好好过日子。”
“我不图别的。”
外头雨下大了。
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的瓦片上。
一道车灯扫过院子,模糊的影子从窗前一闪。
是辆破三轮摩托,后斗坐着胡科,歪着脑袋回头看。
眼神像刀子。
陈闯看见了。
没躲。
就站在窗边,和他对视。
三轮突突突开走了。
泥水溅了一地。
刘老根也看见了。
他攥紧烟盒:“他们不会罢休。”
“可咱也不怕。”
“你在这,我就敢说这句话。”
陈闯终于把烟塞进嘴里。
没点着。
湿的。
“明早八点前。”他说,“把山庄所有材料送一份过来。”
“批文、用地、环评,一样别少。”
“防下次有人空手套白狼。”
刘老根点头:“行!我亲自送!”
他忽然想起啥:“你住哪?我送去哪?”
陈闯望向院外。
雨雾蒙蒙,村道尽头一片灰白。
他没回答。
“你还没名字呢。”刘老根说。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伙子’吧?”
陈闯转头。
“陈闯。”
“东北的陈,横冲直撞的闯。”
刘老根咧嘴一笑:“好名!配你这胆子!”
他拍了下大腿:“走!上我家喝一口去!今儿必须整点酒!”
陈闯摇头:“不了。”
“我还得等个回信。”
刘老根愣住。
“等啥?”
“12315的反馈。”
“他们要是派调查组下来,得有人接。”
刘老根吸了口冷气:“你还真等着他们来?”
“不然呢?”
“我说了算话,就得落地。”
外头狗叫了两声。
远处有孩子哭,妈的声音跟着响起:“闭嘴!下雨天嚎啥!”
陈闯靠着墙,手插进夹克兜。
兜里还有点潮。
他摸到一张纸,是胡科没写的收费单。
边缘皱了,字迹模糊。
刘老根站在他旁边半步远。
一手插兜,一手捏着烟盒。
脸上惊惧退了,换上一层沉思。
“你小子……”他低声说,“说到我心坎里了。”
雨越下越大。
屋檐水连成了线。
村委会的灯闪了一下,稳住了。
陈闯抬头看屋顶。
木梁上挂着蜘蛛网,角落有老鼠洞。
这房子老了。
可灯还亮着。
刘老根忽然说:“你留这儿吧。”
“别满村乱晃。”
“今晚……不太平。”
陈闯没答。
他就看着门外的雨。
一辆警用摩托从坡下驶过,车灯扫过泥地。
没停。
过去了。
可就在那一瞬,村委会对面的苞米垛后,有个人影缩了一下。
穿着黄雨衣。
手里拎着扳手。
陈闯看见了。
没声张。
他只轻轻说了句:
“别慌,按流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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