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怎么知道行不行。”
他开始列第一条：二人转剧场。
利用本地文艺资源，打造夜间文化消费场景。
建议由本村青年演员担纲，每日演出两场，票价十元，含茶水花生。
刘老根凑近看。
“二人转？咱这穷山沟，谁来看？”
“你办个招牌。”陈闯头也不抬，“门口挂大红灯笼，晚上亮起来。再弄个喇叭循环播：‘龙泉山庄，今夜二人转开演！’”
“城里人就图个新鲜。”
“看完戏，顺带喝顿酒，住一宿，第二天上山采野菜。”
刘老根挠头。
“有点意思……”
第二条：民俗体验园。
还原东北传统婚俗、剪纸、秧歌、推石磨、纺线车等互动项目。
游客可参与拍照打卡，每项收费五元至二十元不等。
“剪纸我媳妇会！”刘老根突然说，“她娘家人都是剪纸把式！”
“那就让她教。”陈闯说，“收钱就行。”
第三条：药膳养生堂。
挖掘本地民间食疗方子，结合山庄自养土鸡、山野菜、蜂蜜等食材，开发特色药膳套餐。
建议找懂方子的老把式合作，主打“农家补身汤”“祛寒暖胃锅”。
刘老根眼睛一亮。
“李宝库他爹留了个本子！说是祖传八代的方子！我一直没当回事！”
“有用。”陈闯说，“就看你敢不敢试。”
第四条：采摘基地。
整合周边农户土地，发展季节性农事体验。
春季采野菜，夏季摘果，秋季收山货。
与村民分成合作，延长游客停留时间。
“这能成！”刘老根一拍大腿，“我家后山就有榛子林！王老三家还有李子树！”
陈闯写完最后一条，抬头。
“四块一起上，组合拳。”
“游客多待半天，你就多收一顿饭钱。”
“不是靠补贴活，是靠人气赚。”
刘老根站着不动了。
嘴微微张着。
眼睛直勾勾盯着纸上那些字。
好一会儿。
他猛地一拍桌子。
“咣！”
“这玩意儿能成！”
“真能成！”
他抓起本子来回翻。
手指抖。
“这哪是方案？这是救命的方子啊！”
陈闯把钢笔放下。
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韩冰要是看见这个……”刘老根喃喃，“眼睛都得直了。”
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陈闯肩膀。
“你别走！”
“明天就开会！我把班子全叫来！这事必须马上干！”
陈闯没挣开。
就让他抓着。
“先别急。”他说，“材料我再捋一遍。”
“有些细节得算清楚成本。”
刘老根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你慢慢来！我不催！”
“饭呢？你吃没吃？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熬粥去！”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陈闯叫住他。
“啥事？”
“你昨晚说的……韩冰联系不上？”
“她是不是出啥事了？”
刘老根脚步顿住。
回头。
脸上兴奋淡了些。
“我也犯嘀咕。”他说，“往常她隔三差五就来电话。这回半个月没信了。”
“要不是你在这儿，我都想亲自跑一趟沈阳了。”
陈闯低头看着方案。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事……”他说，“我来想办法。”
刘老根看着他。
没说话。
外面太阳出来了。
照在院子里。
湿泥地开始冒白气。
村委会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个妇女，挎着篮子。
“老根哥！鸡蛋拿来了！”
刘老根应了一声。
又看向陈闯。
“你真不跟我回家住几天？我那炕烧得热乎！”
陈闯摇头。
“我就在这儿守着。”
“等回信。”
刘老根叹口气。
“行，那你先歇着。”
“中午我给你送饭！”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
“陈闯。”
“嗯？”
“你这人……”
“说到我心坎里了。”
说完，蹽步走了。
陈闯坐在桌边。
阳光斜进来，照在纸上。
墨迹还没干透。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不麻了。
兜里那张胡科的纸条，他掏出来，慢慢撕成两半。
扔进了灶膛。
火苗窜了一下。
纸片卷曲，变黑，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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