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丁香在记本子,二奎翘着腿,山杏嗑瓜子。
刘老根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张纸。
“都安静!”
“我宣布个事!”
大家停下动作。
“从今天起,聘陈闯同志为龙泉山庄策划总监。”
“主管整体运营与合规事务。”
“工资两千,盈利后参与分红。”
“向我本人直接汇报。”
没人说话。
丁香抬头看了眼刘老根。
又低头写了一句。
“这待遇……比总经理还高啊?”
“那是!”刘老根拍桌子,“人家写的方案救了山庄!五万投资当天到账!你写一个我看看?”
二奎哼了一声。
“爸,您也太急了吧?”
“连人都没摸清底细,就给这么大权?”
“底细我清楚!”
“敢举报胡科,敢写方案,敢扛事!”
“这种人你还挑毛病?”
“我没挑。”二奎撇嘴,“我就说一句实话。”
“实话你也给我闭嘴!”刘老根瞪眼,“山庄要活,就得变!”
他转向陈闯。
“你表个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陈闯站起来。
没看谁。
只看着桌面。
“我不抢功。”
“也不越权。”
“只做三件事。”
“拉人流。”
“增收入。”
“守规矩。”
说完,坐下。
屋里静了几秒。
山杏先开口:“听着还行。”
“总比天天吵架强。”
丁香合上本子:“只要不坑咱老刘家,我支持。”
二奎没再吭声。
只是把腿放下了。
刘老根一挥手。
“散会!明天开始,按新方案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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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山庄厨房。
灶火通红。
锅铲翻飞。
几个厨师围在案板边唠嗑。
“听说没?”一个矮胖的说,“新来了个总监,月薪两千?”
“扯犊子吧。”另一个切菜的摇头,“我干五年才一千八。”
“人家是刘老根亲封的。”第三个擦着碗,“说是写了啥方案,把投资人都哄回来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药匣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个药罐子,脸色不太好看。
“一来就当总监?比我谱还大?”
旁边李文静正在刷盆。
听见这话,冷笑一声。
“你谱大?你谱大咋还在厨房熬汤呢?”
药匣子噎住。
“我、我是祖传八代的药膳传人!”
“那你祖传的能耐呢?”李文静甩了甩手上的水,“客人点单率百分之三,你也好意思提祖传?”
周围几个人低头偷笑。
药匣子脸涨红。
“这、这不是没推广嘛!”
“现在有人推了。”李文静指着外头,“新总监一来,投资就到了。你服不服?”
药匣子不说话了。
低头瞅着药罐子。
手指头抠着盖沿。
“反正……”他嘟囔,“没经过班子讨论,这任命不合规。”
“你懂个屁合规。”李文静翻白眼,“刘老根说了算。
你就掂量掂量自己那点本事,配不配跟人比。”
她把盆往架子上一放。
“吃饭去!别在这瞎逼逼!”
一群人散了。
药匣子还站在原地。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抬头,看向山庄办公楼的方向。
窗户亮着灯。
陈闯坐在桌前,正翻着一堆资料。
药匣子咬了咬牙。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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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村委会的灯还亮着。
陈闯趴在桌上打盹。
桌上摊着聘书草稿。
刘老根说明天正式签。
公章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风吹树响。
远处狗叫了两声。
陈闯抬起头。
揉了揉眼睛。
看了看表。
十点十七。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不麻了。
兜里那张新的纸条,他掏出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
“策划总监职责范围草案”
——明日晨会宣读。
他把它折好,放进本子里。
吹灭蜡烛。
黑暗中,只听见墙角老鼠爬过的声音。
沙沙的。
陈闯刚躺下,院门突然被推开。
脚步声急促。
有人喊:
“老根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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