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翻纸声停了。
抽屉合上响动。
陈闯推门。
药匣子站在办公桌前,手还搭在抽屉把手上。
看见陈闯,他往后退半步,脚跟磕到炉子腿。
“你咋又回来了?”
“找你聊聊。”
“聊啥?我这正忙。”
“忙啥?找发票?”
药匣子脸一僵。
手指抠着抽屉边。
“谁说我要找发票?”
“昨儿烫着三个人,医药费五百,没票。”
“这……事后补!”
“补?”
陈闯往前走两步。
坐到桌角。
凳子吱呀响。
“你那锅九三年的,用了十年,早该换。”
“养锅懂不懂?火气浸透才香!”
“香是香,人也烫着了。”
药匣子嘴张了张。
没出声。
陈闯不看他。
低头拍裤腿灰。
一下一下。
“李宝库。”
“你心里憋屈吧?”
药匣子猛地抬头。
“啥?”
“觉得自己一身本事,祖传八代药膳方,刘老根却没拿你当回事。”
屋子里静了。
炉子上水壶咕嘟一声。
药匣子站那儿,不动了。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扶。
“你……你说啥?”
“我说得不对?”
“我、我哪有……”
“有就是有。”
陈闯抬头。
直视他。
“你不服气,但不敢说。怕说多了,连这位置都没了。”
药匣子嘴唇抖。
手慢慢垂下来。
“我……我不是……”
“你是。”
“你天天吹‘御用厨神’‘皇上排队’,为啥?就因为没人真把你当回事。”
“我……”
药匣子嗓子发紧。
声音压低。
“我爹临死前攥着我手……说咱家这方子,不能断。”
“我知道。”
“你知道啥?”
“我知道你怕。”
“怕自己这点本事,最后就落个没人认的下场。”
药匣子眼圈突然红了。
扭头往窗边走两步。
假装看外面院子。
“扯犊子……净扯犊子……”
“不扯。”
陈闯坐着没动。
“你的药膳方,是山庄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药匣子回头。
愣住。
“谁说没人在乎?”
“我在乎。”
“你……你谁啊?”
“我是新来的总监。”
“也是第一个看出你委屈的人。”
药匣子站着,喘气。
胸口一起一伏。
“那你昨儿……非让我换锅,分灶台……”
“那是规矩。”
“安全不保,再好的方子也白搭。”
“可……可你也不能动我方子!”
“我没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