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
药匣子还在写名单。笔尖沙沙响。
陈闯捧着碗,慢慢喝汤。
汤热,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
窗外鸡叫第三遍。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灭了炉火上最后一星火苗。
药匣子抬头,看陈闯。
“你觉得……王秀芬行不?”他问。
“行。”陈闯说,“你挑的人,你说了算。”
药匣子咧嘴,笑了下。
这次笑出来了。
笔落纸上,字写得稳了。
陈闯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桌上。
碗底磕在木桌上,铛一声。
药匣子手一顿。
“怎么了?”陈闯问。
“没……没事。”药匣子低头,“就是……有点不真实。”
“啥不真实?”
“这事儿。”他抬手划拉一下屋子,“有人听我说话,信我,还让我当家。”
陈闯没说话。
药匣子低头,继续写。
“我爹要活着,就好了。”他嘟囔。
“他会知道的。”陈闯说。
药匣子抬头,看他一眼。
没说话。
低头继续写。
名单快写完了。
窗外阳光斜进来,照在桌上那盆药膳鸡上。
油花浮在汤面,金黄一片。
陈闯坐着,不动。
药匣子写着写着,忽然停下。
“陈总监。”他小声说。
“嗯?”
“那个……编号七的罐子。”他咽了下唾沫,“你真不换?”
“不换。”陈闯说,“只要它干净,流程对,就用。”
药匣子松一口气。
“那……我明儿带人刷一遍。”
“行。”
药匣子点头,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名字。
“齐了。”他说。
陈闯看了眼名单。
“下午叫他们来面试。”他说,“你在场就行。”
药匣子点头。
屋里又静了。
药匣子把名单折好,塞进胸口兜里。
手拍了两下。
“我……我去厨房看看火。”他站起来,往外走。
“去吧。”陈闯说。
药匣子走到门口,手扶门框,回头。
“陈总监。”
“谢谢你。”
陈闯没动。
“别谢。”
“都是为了好好过日子。”
药匣子咧嘴,笑了。
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陈闯一人。
他坐着,不动。
碗还在桌上。
汤底沉着几片药材。
窗外,鸡叫远了。
风停了。
阳光照在桌角,暖一块。
陈闯低头,看自己手。
手心有茧。
是穿越那天爬墙头磨的。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没说话。
屋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皮鞋声。
硬底,在水泥地上敲得响。
陈闯抬头。
门还没开。
但他知道——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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